可她也清楚,这份希望无比渺茫。
那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张凤玲,便是横亘在她与父亲之间最大的阻碍。
对方心胸狭隘、私心极重,绝不会允许自己过分亲近王副官分毫。
八姨太与王副官几番争执拌嘴,大帅出面调停呵斥后,八姨太便收敛了气焰。
她心里清楚,自己绝不敢真的与大帅彻底翻脸对峙,平日里敢随口顶撞几句,不过是仗着为大帅诞下幼子、有几分功劳罢了。
大帅府其余几房姨太,个个恪守规矩、谨言慎行,见到大帅皆是垂首敛目、不敢仰视。
唯独这八姨太,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大帅哄得满心欢喜、百般纵容。
苗云凤心中了然,大帅之所以这般器重、信任王副官,甚至破格收他为义子,皆是因为早年父亲曾于危难之中救下大帅性命。
大帅一生膝下无子,本将所有期许都寄托在这位义子身上。
可如今八姨太诞下幼子,无论这孩子身世如何,在大帅心中都是亲生骨肉,府中的局势,也因此悄然发生了转变。
每每思及此处,苗云凤便满心忧虑。
日日与八姨太、刘副官这般心机深沉、阴险狡诈之人周旋相伴,父亲的处境实在太过凶险。
这场投花寻凶的府中游戏,终究在王副官的介入下草草收场。
大帅对此毫不在意,刘副官却被当众打了脸,憋得满脸通红。
八姨太更是满心愤懑,颜面尽失,接连冷哼数声,一甩衣袖,气冲冲地返回了自己的院落。
众人散去,苗云凤终于得以近身亲近王副官,细细询问前线战事与军中近况。
王副官待她素来温和亲近,欣然应允,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落座之后,王副官见苗云凤一身常服、早已褪去军装,不由得心生疑惑,开口询问缘由。
苗云凤轻叹一口气,如实说道:“大帅已经免去了我的副官职务。”
王副官闻言满脸诧异,立刻追问缘由。
苗云凤只得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听完始末,王副官满脸愤慨,直言道:“大帅行事,素来性情使然、如同孩童。
此番不过是听信旁人谗言,误会你勾结斧头帮。
他全然不想,你向来心怀家国、一身正气,怎会与匪帮同流合污?”
苗云凤随即向王副官细细举证解释:“如今斧头帮残余之人,大多已经改邪归正。
昔日帮中半数弟兄,都在抵御日寇的厮杀中殒命。
如今残存众人推举出新的头领,一心想要带领手下残部继续抗击鬼子、保家卫国。”
“只是他们尚未彻底褪去旧日恶习,偶尔依旧会劫掠往来行商路人,这一点我曾亲眼所见。
我早已当众严厉斥责规劝,勒令他们彻底改过自新、弃恶从善,只盼他们日后能彻底归正,一心抗日。”
王副官听罢微微叹息,正色道:“但凡能挺身而出、抗击日寇、守护家国,便是最大的气节与品格。
些许旧日陋习,皆可被这份爱国大义包容。
孩子,你主动接触他们,绝非通敌通匪,不过是为了探寻你母亲的下落,乃是至纯至孝之心。
在我这里,我全然信你、全力支持你!”
“你的事,包在我身上!
我即刻便去面见大帅,劝他恢复你的官职!”
苗云凤心中满是意外。
其实她本心,从未贪恋副官一职。
当初这个职位本是大帅强行委任,她碍于情面、无法推辞,只得勉强就任。
可大帅性情反复无常、喜怒不定,往往听不进半句谏言,瞬息便能改变心意。
长久伴其左右,让苗云凤深深体会到伴君如伴虎的惶恐与压抑,早已心生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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