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顺势松了父亲的胳膊,转身走出帐篷,她心中既无妒忌,亦无波澜,她早已看淡这一切。
张凤玲既是父亲名义上的女儿,也和自己一样,是他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父亲偏爱纵容义女,本是情理之中。
即便如今父亲尚未恢复完整的记忆、认清彼此的血缘因缘,可这层与生俱来的亲情,终究无法隔断。
她始终坚信,假以时日,父亲一定能彻底恢复记忆,解开所有过往的谜团。
纵使父亲如今年迈体衰、记忆残缺,苗云凤依旧信心十足。
她一定会倾尽所学,破解父亲身上的失忆之谜,帮他找回所有遗失的过往记忆。
她甚至暗自猜测,父亲残缺的记忆里,极有可能藏着终极宝藏的秘密,藏着那幅残缺地图的下落。
偌大世间,除了失忆的父亲,再无人知晓,金家这尘封多年的隐秘。
思绪翻涌间,苗云凤又想起了李宏泰。
李宏泰早已跟随王水生一行人,进驻凤凰城,离开了前线。
自始至终,李宏泰都没有坦诚告知,他身上究竟是否持有,其中一部分藏宝地图。
可苗云凤心中笃定,身为太平天国后人,他手中必然掌握着一份地图。
既然手中已握有关键线索,能推演宝藏大致方位,为何在沙漠中,他又用诡异手段哄骗自己手绘地图,还真得前往龙源山大肆挖掘,几乎将整座山头翻遍?
他是真的认定龙源山就是藏宝地,还是全程故作姿态、刻意演戏?
种种疑点萦绕心头,让人百般费解、捉摸不透。
苗云凤细细梳理过往细节,李宏泰手中的部分残图,可能只有零星几处山头、几段粗浅路径,根本无法精准定位宝藏,是不是我随便画的那张图,正好和他手里的那点残图对上了。
不然的话,他在龙源山挖掘之时,投入巨大人力物力,势在必得的劲儿,又是怎么来的。
这些事情一时也想不透,眼下最让她焦心的还是母亲的下落。
如今父亲体内剧毒已彻底根除,和张凤玲的纠葛恩怨、她们父女之间的琐碎矛盾,都已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想到母亲,她又想起自己经历的这几件怪异的事情!
那日突如其来的毒包偷袭,究竟是冲着父亲而来,还是本意针对张凤玲?
事后有人暗中出手,将全城所有对症药材尽数买断、层层设局阻拦,布局缜密,绝非一两人能办到。
暗处隐藏的敌人,究竟是谁?
她又想起了此前,出现在自己帐篷里的匿名纸条。
纸条明确告知,她身边潜藏着一名代号“狐狸”的奸细。
而悄悄给她递纸条、暗中相助的神秘人,不仅送来完整对症的解毒药方,还为她提供了奸细线索,显然是隐于暗处、默默帮她的挚友,这人会是谁,为什么不直面自己,要背后偷偷的帮忙。
既然他提供的药方真实有效,那他提供的这个叫狐狸的奸细线索,也一定是真实不虚的!
这个代号为狐狸的奸细,又会是谁?
是朝夕相处、熟识已久的身边人,还是早已潜伏在队伍中、从未引起注意的陌生人?
那个小向导是奸细,已经确凿,他已经带着其它奸细,离开了部队,那这个狐狸肯定指的不是他……!
无数疑问、层层迷雾,在苗云凤脑海中一一浮现、反复盘旋。
她一边沉思梳理所有线索,一边缓步前行,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处士兵帐篷附近。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苗副官,您没把我忘了吧?”
苗云凤闻声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士兵立在不远处,装扮与寻常士兵截然不同。
他未戴军帽,腰间束着一条宽大的牛皮腰带,模样格外醒目。
定睛细看,苗云凤认出了他——正是上次三角镇,自己截获敌军那辆弹药车,随车而来的叫黑子的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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