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下还只是一个科级干部,在这种场合,他深知自己人微言轻,贸然开口只会引火烧身。
他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水汽遮住半张脸,也不去喝酒碰杯,只是听徐小燕和曲建平两个人一唱一和。
登峰你不是常说2,当领导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摆平就是水平,搞定就是能力嘛。
一个县里乌烟瘴气的,市委书记和市长都会看在眼里,觉得你这个县长,不会带队伍,不会抓团结。
这话说得好听,但里面的意思赖传鹏听得很明白,大事化小,就是不要再追究粟敏;小事化了,就是对徐振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秦川,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就让他哑巴吃黄连。
赖传鹏苦笑了一下,端起酒杯隔着桌子,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臧登峰,又看了看秦川,最后目光落在徐小燕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徐姐,您这话说得在理,不是我赖传鹏要搞这些事。
是,他把酒杯放到桌上,手没有离开杯口,手指在杯沿上画着圈,公安厅的领导亲自到了定丰开会,点了粟敏的名,省里的势头猛得很,压不住啊。
徐小燕的筷子停了一下,没想到这个赖传鹏竟然是把责任往省里推。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筷子轻轻搁在碟沿上:“省里的人就会唱高调,咱们基层工作哪有那么容易?
你把人收拾了,到最后账算不到他们头上!”
这话已经有很明显的不满情绪了。
赖传鹏听出了弦外之音,却也不急不躁,只是端起酒杯,看了眼臧登峰,又看了看秦川,然后咳嗽了一声道:“秦书记,这个事嫂子啊已经提出来了,你们公安局是什么意见?”
臧登峰这才注意到,这个对面的小伙子是新来的定丰县公安局长,这个人年纪不大,但坐在这张桌子上的姿态倒也是不卑不亢。
秦川放下筷子,目光平视着赖传鹏,已经从赖传鹏的语气里听出了言外之意,县长已经不好在顶了,你这个公安局长,能不能在关键时候顶起来。
秦川语气沉稳:“赖县长,省厅的指示我们得执行,粟敏这个同志,我们局里也一直在关注,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个同志确实要调查处理,实不相瞒,这个同志前两天还跑到了我的办公室来闹了一场……,话都没说几句,整个人就撕扯衣服,说我非礼她……”
“这……”徐小燕眉头一皱,酒杯停在半空拉下脸来道,“小秦书记,这事可不能乱说,得有证据,粟敏跑到你的办公室去?
还撕扯衣服,人家一个女同志,拿自己的名誉开这种玩笑,何必那,会不会是,是你……。”
秦川听到这话,脸憋得通红,换做一般人,一拍桌子也就走了,但是臧登峰的面子不能不给,都是成年人更不能意气用事!
传鹏,曲建平终于忍不住了,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粟敏的事先不说,我的事,你当着小燕和市长的面,得好好解释解释!
市监察局已经进入定丰了。
赖传鹏看着他,还是耐心解释道,老曲,你的事是邹新民副书记亲自过问提级办理,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县长能挡住的。
不过,请徐姐自己去协调,传鹏一定配合。
徐小燕把筷子搁在碗边上:“建平的事我看也是欲加之罪,何患其无辞。
粟敏都没把电传拿给他,他怎么安排!
反过来又要追究粟敏的责任!”
这话说话,徐小燕复燃发现逻辑上走不通了,是啊,这个事情如果不追究粟敏的责任,那曲建平的管理责任就少不了。
如果追究了粟敏的责任,那曲建平的领导责任也可以追究……
县长赖传鹏揉了揉鼻子,说道:“市长,徐姐,这个事目前来看,县里确实不好办……主要是来自上面!”
徐小燕说道:“太过分了,我看就是太过分了,想收拾你,怎么都可以收拾你,不想收拾你,怎么都可以不收拾你!”
这个时候,臧登峰已经差不多吃饱了,徐小燕带着求援的眼神道:“登峰,你也讲几句!”
臧登峰拿起手帕擦了擦道:“太过分了!
天狂有雨,人狂有祸。
这个道理,古往今来,多少人栽在这上头啊!”
他这话一出,桌上气氛骤然凝滞。
秦川心里一沉,臧登峰这番话看似在说粟敏,实则句句敲打在座的人!
“登峰说得对。”徐小燕接话很快,语气却软了几分,“太狂妄了!
完全就是不给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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