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志远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在烟盒上磕了两下。
嫖娼?
这个同志丢人啊!
屈安军在议题征集表上一边写一边说:他自己交代的。
开始的时候不认,说只是喝多了在里面躺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干。
后来人家女方把证据拿出来了,他不说了。
摆了摆手,意思是算了,这种事不要往下说。
郭志远把烟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曲建平呢?
屈安军听到这个名字把笔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郭志远无奈道:还没交代。
一直没交代?
没有。
粟敏咬定是曲建平指使她去的秦川办公室,但曲建平自己死不认账。
他说粟敏是主动去闹事的,是她自己的个人行为,和他曲建平没有一毛线的关系。
郭志远把那支烟搁在茶几上。
屈安军的茶几上堆着半尺厚的报纸,最上面一张是十月份的《东原日报》,头条是我市秋收工作全面完成,粮食总产再创历史新高已成定局。
老屈!
我来就是问你这个事的。
书记也很关注曲建平这个事啊。
你们纪委要尽快拿出一份能服众的结论。
到底有没有问题,没问题抓紧放人,有问题是什么性质的问题,是个人品质问题,还是违法违纪的问题!
这个区别很大。
如果是品质问题,那就是批评教育。
如果是违法违纪,那就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屈安军心里一沉。
周宁海关注,唐瑞林也关注,臧登峰也他娘的关注。
唐瑞林要他上手段,恨不得把曲建平打个半死搞成铁案,不光是为了拿下曲建平这个人,更是为了在臧登峰身上凿一个口子,打掉曲建平,就等于把徐小燕在定丰县的一颗钉子拔掉了。
对唐瑞林来说,曲建平是靶子,臧登峰才是目标。
看来周宁海的意思完全相反。
作为当过县委书记组织部长的人,屈安军刚开始很不适应纪委书记这个角色,但是现在他适应了。
周宁海要的不是曲建平,是他手里那张制衡唐瑞林的牌。
一个要快刀斩乱麻。
一个要稳扎稳打不翻船。
一个急着想让案子落地,一个根本不想让案子落地。
他又被夹在中间了。
一根绳子勒在脖子两边,一边是唐瑞林的手在拽,一边是周宁海的手在拽。
他屈安军站在中间,绳子每紧一寸,都是感觉勒在他脖子上。
秘书长,屈安军苦笑了一下,带着虚心请教的意味:你说我他娘的怎么就这么窝囊。
我当县委书记的时候,你是知道的,那时候我一个县的事我说了算。
现在当了纪委书记,连审一个干部都得两头看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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