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华西单刀直入,拉开了凳子之后,直接道:唐市长,您找我?
林华西在对面坐下,掏出笔记本。
华西啊,东洪县的事,你听说了吧?
林华西故作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东洪的事?
具体指?”
唐瑞林见林华西不爽快,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的道:“毕瑞豪吞火碱的事!”
毕瑞豪吞火碱的事?
哦哦,这个事啊,我听说了。
吕连群同志的反应,有点过激了。
唐瑞林语气里已经带了一份惋惜,似乎是从口音里就能对这个吕连群的反应是很不满的。
犯人在看守所里自残,但也要首先搞清楚原因嘛,遇到事先要问一个为什么,出了事就要处理干部,这也是一种没有担当的表现嘛!”
林华西还是装糊涂道:“市长,这个事您又是指的?”
唐瑞林看着林华西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索性把话挑明了:“怎么,县里没给你汇报,还是政法委的消息不灵通?
东洪县的吕连群同志早上搞了一个什么常委会,提出了三点意见,其中两条都是处理我们的干部,这个吕三条啊,倒是颇有几分‘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架势啊!”
林华西看见唐瑞林把话挑得这么明,心里也就大概知道了,唐瑞林对这个事是什么态度了,这是要保陈志光。
既然唐市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华西若是再装聋作哑,便是真不懂事了。
他合上笔记本,脸上换了一副诚恳而略带为难的神色,顺着唐瑞林的杆子往上爬:“市长说得是,吕连群同志处理的很及时,态度也很坚决,这个事还没有接到正式的报告,我也是早上在食堂听其他几个干部说了几嘴,但是一切还要以东洪的正式报告为准。”
唐瑞林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竟然连市委机关食堂都传开了,看来吕连群是想把事情闹大,逼着上面表态啊。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当然,这个事看守所是有管理责任,但是吕连群同志要把县公安局长停职,这个就不合适了嘛。
犯人的问题,处理犯人;管教的问题,处理管教。
一上来就拿公安局长开刀,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这是搞扩大化。
林华西拿着笔,在本子上记着,没插话。
我听说,参与打架的犯人,已经控制起来了?
是,县局已经立案了。
那就对了嘛。
唐瑞林两手一摊,该处理的人处理了,该查的问题在查,吕连群同志还揪住不放,非要停陈志光的职,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觉得东洪县公安局不听他的话,想借机换个人?
华西啊,我们当领导的,看问题要全面,不能只看表面。
公安队伍的稳定,是社会治安的根本。
动不动就撤公安局长,以后其他县的公安局长怎么想?
谁还敢大胆工作?
林华西抬起头:唐市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市政法委要把好关。
唐瑞林的语气严肃了一些,我还是听到了不同说法,说陈光志同志是滨城县人,属于原南,到了原北工作啊,很受排挤!”
原南和原北是东原人心中无形的鸿沟。
虽然大家都属于东原这一方水土,但这道隐形的界线,却在官场上划得泾渭分明。
历任领导虽然都试图弥合这道裂痕,但地域的偏见如同深埋地下的根系,总在权力的缝隙中悄然生长,左右着人心的向背。
这种地域标签一旦贴上,便成了政治博弈中最趁手的武器。
林华西也是原北人,唐瑞林则算是原南四县的人,这层身份让唐瑞林的话里多了几分护短的意味,也有了批评吕连群的底气。
唐瑞林继续道:“陈志光同志在市里各个区县都工作过,是成绩很不错的公安局长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因为一个犯人自残就停职,这个口子不能开。
当然了,看守所的管理问题,该查还是要查,但是不能上纲上线,绝对不能搞株连。
林华西合上笔记本:唐市长,您说的这些,我回去之后认真研究。
这个事,市政法委会拿出一个意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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