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正阳虽然有时候粗枝大叶,但是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正阳,她轻声说,这个事,就拜托你了!
我是十一月九号中午到的东原。
省委党校的培训本来要到十号才结业,九号是考试的时间,十号,泰平书记将做毕业讲话。
谢白山开着车在学校等我,看见我出来,小跑两步接过我手里的包,拉开了后座的门。
书记,回家还是去单位?
去市委。
我坐进后座,把大衣脱下来搭在腿上,书记还在办公室等我。
谢白山话不多,这是他的好处。
当司机的,嘴严比什么都重要。
都是各地市的公检法司的一把手和各有关厅局的领导,除了上课时间比较严格之外,下午放学之后,时间是就比较自由了。
连续一个月的时间,基本上每天晚上大家都要交流感情,还有几个不少确实话也很投机,好在晓阳往这边跑的也勤快,帮我挡了不少不必要的应酬。
但是昨晚上知道我要走,十几个同学非要拉着我去饯行,搞了一肚子的酒,等到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到了东原。
看着窗外的街景,一个月没回来,东原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哪里都变了。
路边的树叶子掉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戳在灰扑扑的天上。
人行道上有推着自行车卖烤红薯的,烟筒冒着白烟,香味飘进车窗里。
我张口道:“怎么样,没什么事啊。”
谢白山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这一个月,市里事情挺多的。
说说。
谢白山开车很稳,说话也稳,一件一件往外倒,不添油加醋,也不夹带个人看法。
他说的这些事,有些我在省委党校就听说了,有些还是头一回听。
东洪县的毕瑞豪吞了火碱,人保住了,但是胃切了一大半。
县委书记吕连群接着把县公安局长陈志光停了职,市政法委和公安局联合调查组已经进驻东洪了。
这个事我知道,周宁海在电话里提过一句,孙茂安也已经做了详细汇报。
但是谢白山接下来的话,我是真没料到。
唐市长和臧副市长,他们说是和好了。
臧登峰和唐瑞林之间的矛盾,在东原官场上一定范围内倒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也仅限于一定级别的领导。
毕竟一般人是接触不到市领导的这个层次的,两人在公开场合从来没有红过脸,只是在私下里暗暗的较劲罢了。
我抬了抬眼皮:怎么回事?
“不是很清楚,只是听他们在说!”
谢白山没有说“他们”是谁,但是这也不是空穴来风,谁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不过对两个人能够和好,确实不是传闻,晓阳也给说了不少,最起码是没有剑拔弩张了。
在我走之前,就已经按照宁海书记的安排,让秦川给赖传鹏汇报,让他尽快对徐镇海的事做个了断。
赖传鹏一直是唐瑞林的人,查徐镇海也是证据确凿,只要一查,对徐小燕在定丰就是一个震慑。
按说,这件事本该成为唐瑞林手中的一张王牌,用来彻底压服臧登峰的。
但是,这张王牌被唐瑞林轻轻放下了,晓阳也给我说了,登峰副市长最近也没有铆起劲再查五大工程了,搞得财政局的同志加了几天班,都要准备谈收回预付款了,又收了手,没人再谈这个事了。
这些内情,我没给谢白山说,这是市委周书记在稳步布局中的一步暗棋,不宜点破。
我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想着这个事秦川也一直没有汇报清楚,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秦川的沉默,往往意味着局势超出了他的掌控,或者……有人授意他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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