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僵持不下,身后传来皮鞋踩地面的声响。
舞厅总经理金正发从大厅里面走出来,油亮的大背头抹得一丝不苟,西装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链子下面坠着一个观音吊坠。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明灭不定,远远观望许久,把梁大文三人的神态举止全部收进眼里,认定就是过来寻欢的外地客商。
金正发这个人,是定丰本地人,早年在社会上混,后来跟着徐小燕干,是燕来舞厅的实际经营者。
他这个人,精明、势利、胆子大,但是文化不高,看人的眼光有限。
在他眼里,梁大文这一身行头,加上那副大大咧咧的做派,就是典型的暴发户,兜里有两个钱,到处寻花问柳,这种人最好对付,也最舍得花钱。
红霞,客人上门做生意,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金正发开口,吐了一口烟,带几位过去,好好接待,不要让人小瞧了咱们县城。
郝红霞没还想阻拦,但是梁大文已经把手搭在了她的胳膊上,顺势往前一送:“走吧,妹妹,我觉得你就很不错!”
梁大文这人,除了脚臭之外,人长的其实也算周正,眉宇间带着股混不吝的匪气,再加上社会人士都爱穿的黑色夹克,整个人显得很是爷们,自带一股子硬汉气质。
郝红霞被他这一拽,身子微微一怔只能跟着往前走。
金正发笑着招呼道:“几位玩高兴!”
郝红霞想着既然已经上了贼船,索性就演到底,反正在定丰,这燕来舞厅就是她的地盘,只要进了那栋小楼,哪怕天塌下来,也有赖三响和徐家的人顶着,这梁大文一个小小的公安干部,还能掀了市长县长的盖子?
她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媚笑:“那就跟我来吧!”
三人跟着郝红霞穿过昏暗的走廊,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来到了燕来舞厅的后门。
燕来舞厅为了规避公安日常清查,把交易场所和舞厅主体完全剥离开,专门在舞厅后面租了一栋独立的三层楼,和舞厅主楼隔开百十来米,中间夹着一条幽深狭窄的巷子。
平常普通客人根本接触不到这条通道,只有经过经理确认身份,才会由内部人员带领绕行后门。
郝红霞迈步走在前头,领着三个人从舞厅的后门钻出去。
后门外面是一条巷子,巷子两侧墙体斑驳,墙根堆积着垃圾,有烂菜叶、有啤酒瓶、有废弃的塑料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气味。
夜晚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舞厅楼顶霓虹投过来微弱的反光,把巷子照得明暗交错。
巷子两头都安排人手把守,暗处能看见人影来回游动。
左边墙根蹲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根铁棍,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地面。
右边巷口站着两个人,穿着军大衣,手里拿着对讲机,时不时对着话筒说两句什么。
郝红霞走得不快,她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周围的环境和身后三个人的反应。
梁大文走在中间,赵磊在左,孙德海在右,三个人的步伐很有节奏。
快要走到小楼单元铁门跟前,郝红霞停下脚步,不再继续往前。
周围没有旁人,巷子里只有远处隐约飘过来的舞曲声响,还有墙根下不知道什么虫子发出的吱吱叫声。
梁大文,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她转过身,面对着梁大文。
梁大文目光扫过巷子两头值守的人,视线没有在郝红霞脸上停留太久。
配合公安工作,没你的事,你只需要带路。
这个地方的人,手上都沾过血。
郝红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这是定丰,不是你的光明区,这里面的人,都是不要命的主,真闹起来,你们三个很难完整离开这里。
梁大文不为所动,来之前,秦川只是说有线索表明马正富可能藏在定丰,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
梁大文开门见山:“马正富在不在这里面?”
“夜色倒闭之后,这边生意太好了,我是刚来几天,我不知道马正富在不在!”
“不过,我们今天不是办案的,是来消费的!”
“不行,你们不是消费的,你们这样会连累我的!
而且,这里是定丰,这里是定丰燕来,你知不知道这里他们一招呼能来多少人?
他们把你们弄死,这里都不会有人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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