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案子,周宁海是清楚的,当年开全省政法工作会议,通报过这个案子,虽然同志们作战勇敢,处置得当,但暴露出的监管漏洞触目惊心,教训极为深刻。
周宁海扫了眼文件,大概就已经知道唐瑞林来的意思了:“瑞林,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加强监所管理,责任必须压实到位。
下次你们市政府常务会议上,包括接下来的全市政法会议上,可以结合两厅文件精神,把监管责任再强调一遍!”
唐瑞林却没有顺着这个台阶下,他拿起了文件挥了挥:“书记,这个事可不是简单的学习,您翻到责任追究那一条。
监管场所发生重大安全事故,主要领导要追责。
唐瑞林把两份材料并排放在桌上,幸灾乐祸一般,看着周宁海表态。
周宁海清楚,如果表态就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不表态,唐瑞林便有了继续纠缠的由头;一旦顺着话说下去,曹河县的事就成了他拖延这次任命的挡箭牌。
周宁海一脸凝重道:“瑞林,没必要吧!”
唐瑞林身子前倾,语气愈发强硬:“书记,这不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周宁海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因为这么点事,就追究你瑞林市长的责任,我于心不忍啊!”
唐瑞林听到说周宁海要追究自己的责任,人都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周宁海会来这一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唐瑞林缓过神来,连连摆手:“书记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不是我的责任!”
周宁海故作惊讶:“怎么,你的意思是要追究谁的责任?
我还以为你来主动承认错误,自我求情处分,难道你要追究咱们自己同志的责任吗?”
唐瑞林知道不能犹豫了,就直接抛出核心的观点:宁海书记,我的意思是,今晚这个会,是不是先议一议曹河县看守所的事?
朝阳同志兼任副市长的事,是不是可以缓一缓?
理由呢?
人是在看守所死的。
唐瑞林说,一个在押人员,大白天越狱,被武警击毙。
这个事,影响很坏。
两厅专门发了文件,我们市里还没落实。
这个时候议朝阳同志的使用,怕干部群众有看法。
周宁海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没接唐瑞林的话,又继续道:瑞林同志你继续!
唐瑞林伸长了脖子,看着周宁海:“还有一个情况。
赵大壮在看守所里,遭到了市局审讯人员好像是叫赵磊的殴打。
三天不让睡觉,还动了手。
赵大壮是扛不住了,才跑的。
周宁海放下茶杯,这个叫赵磊的同志,打这个叫赵大壮的,也是曹河县报告的?
唐瑞林顿了一下。
他不能说是许红梅告诉他的。
许红梅在省城,怎么知道曹河县看守所的事?
她在曹河待过,认识看守所的人。
但这个关系,不能摆到台面上。
那倒没有正式报告。
没有正式报告!
周宁海重复了一遍,就有了定论,那就是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了?
唐瑞林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瑞林同志,周宁海的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我就奇怪了,谁这么大能量,能跑到市长跟前,把一个没有正式报告的小道消息,说得有鼻子有眼?
胡说八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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