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您指示!”
唐瑞林弹了弹烟灰,神色凝重地叮嘱道:“之前啊,曹河县看守所被击毙的那个逃犯啊,是我太过紧张了。
想越狱嘛,打死也就打死了,这个事,你们还跟没跟?”
我当即回答:“市长,您交代之后,事情我们很重视,已经安排法制支队和督察部门、包括刑警支队的同志去曹河县看守所对接,不过涉及到内部人员,我们暂时没有大张旗鼓的查!”
“有没有进展?”唐瑞林挑眉问道!
我没有如实汇报,公安的案情进展进度,是有规定的,侦办中的案件,不得向无关人员透露具体细节,市长虽然是市政府的领导,但公安办案有严格的保密纪律,具体侦办细节和内部核查情况,在调查报告未正式形成之前,不宜向市长汇报具体细节,只能笼统表态正在核查。
唐瑞林听到没什么进展,就轻轻叹了口气,做了具体指示:“算了,警力有限,资源紧张,这个案子查实了啊,无非就那样,越狱嘛!
你们让县里给家属做好安抚工作,大不了让县里给几个钱,打发了事。
我啊,是三个考虑,第一个快过年了,没必要!
第二个,要集中力量办大事,抓杨伯涛案,把拳头攥紧了!
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你个人很快就回进行组织考察了,没必要再这个期间,搞那么多一时破不了的刑事案件,给你自己添堵,好吧!”
唐瑞林交代完不等我表态,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玻璃保温杯,轻轻的拧了杯盖之后,就起身往外走。
我连忙起身,快步上前替他拉开会议室的门,恭恭敬敬地将市长送出走廊,走廊里孙茂安和韩建立几人正陪着马定凯和陈浩抽烟,看市长出来,陈浩赶忙丢了烟头,顺手接过了唐瑞林的玻璃保温杯,一行人,就把市长送上了车。
唐瑞林心情不错,主动降下窗户,伸出一只手来,冲大家摆了摆,然后才整理了衣领,车窗缓缓升起,黑色轿车驶出大院。
送走市长,几人在开始研究手头的工作,我问韩建立:“马波那边,进度怎么样!”
“还在摸排调查,棉纺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老牌的国有企业,职工少说也有大几千,人员结构复杂,企业效益不好,加上临近年底人心浮动,进展很慢!”
下午四点半,棉纺厂家属院里,大家三五成群的都在议论杨伯涛被杀的事。
有人觉得他是个好干部,毕竟效益不好是全国性的。
有人觉得他是个问题干部,毕竟厂里欠薪拖了大半年,职工怨气重,他作为一把手,多少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经济问题,大家伙儿心里都有本账。
也有人说他死得冤,不知道是被谁给害了,也有人说他死得不冤,欠了职工那么多血汗钱,自己倒落得个痛快。
马波带队,三四十人分成了十个组,逐一开始核对大家鞋子的尺码,只要是在41到43鞋码的人,都要做现场登记,并逐一做笔录,问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的行踪动向,重点排查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这段时间。
这是一个笨办法,但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马波带着二大队的两个侦查员,主要是和厂里的领导班子成员逐一谈话,摸清厂里欠薪、人事矛盾以及杨伯涛近期接触人员的底细。
马波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真正开始摸排的时候才发觉,这个棉纺厂的领导班子竟然有十三个人,加上中层干部有二百多人。
如果算上退休的普通职工有四千多人。
这大大超乎了马波的预料。
分管生产的副厂长老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给马波倒了一杯水。
老周把水推过去:马大队,坐。
杨厂长的事,辛苦你们了,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
他摇了摇头,没说下去。
马波翻开笔记本。
他今天和昨晚在现场的时候,判若两人。
昨晚勘察现场,他一句话不多说,手电压得很低,一寸一寸地扫。
今天到了厂办,他整个人基本上是黑着脸,说话利落,问什么答什么,条理清楚。
马波笔尖点着本子:周厂长,杨厂长昨天晚上,几点离开厂的?
老周掰着手指头:晚上八点。
我们在厂办开了个会,研究企业改制的事。
开完会,他一个人走的。
他说他去打麻将。
打麻将这个消息,马波已经摸排出来了,已经有几位厂领导证实了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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