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问题,张庆合并不想轻易表态。
毕竟林华北所做的事情性质太过恶劣,群众民愤极大。
如果轻易将林华北关上几天就放了,实在难以向群众交代。
上次林华北全身而退,虽然有律师的功劳,但在群众之间影响极为恶劣。
张庆合说道:“老林啊,按说你提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作为政法委书记,你完也全可以利用职权将林华北无罪释放。
既然你能主动提出来,我看这样吧,原则上不判实刑,但劳动改造我觉得不能再让步了,不然的话,群众那边不好交代呀。”
县委虽然不是法院,但县委的意见是法院判决的重要参考。
既然张庆合说了劳动改造,那么林华北自然是要去接受劳动改造。
对于这个结果,林华东是能够接受的,毕竟这比判处几年有期徒刑要好得多。
作为政法委书记,林华东也清楚,这是县委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在县煤电厂,副厂长筹备小组的副组长谷永水,此刻正坐在组织部部长钟潇虹的办公室里显得十分拘谨,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眼睛时不时地打量着周围。
钟潇虹看着衣着朴素、略显寒酸的谷永水,笑着说道:“谷厂长,您现在都是煤电厂的厂领导了,可不是煤矿办公室的主任了,怎么也没给自己买件新衣服呀?”
谷永水红着脸,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穿着时尚、衣着艳丽的钟潇虹,一股自卑的情绪油然而生,他又低下头,尴尬地说道:“这个,家里现在用钱的地方多,手头上不宽裕。”
“你不就两个孩子吗?
你在煤矿也是中层干部,我知道办公室主任的收入也不小,你咋混成了这个样子?”钟潇虹说得直接。
谷永水再次抬头看了钟潇虹一眼,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这些年,家属一直有病,之前动了一次大手术,我妈去年走的时候,也动了一次手术,再加上吃药、发丧,这些年就没攒下什么钱。”
钟潇虹听完之后,心中隐隐泛起一丝心疼。
只是自己现在也没有多少钱,在经济上名不正言不顺,也不好伸手去帮。
她说道:“没想到,婶都走了啊。”暗自神伤了一会之后就转移话题道: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爱人好像是叫美芳吧。”
“美芳”这个名字,钟潇虹记得刻骨铭心。
当年听到谷永水和美芳结婚的消息时,钟潇虹哭了一晚上,眼睛都哭肿了。
谷永水点了点头,说道:“是,是美芳。”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气氛略显尴尬。
这个时候,李亚男小跑着进来说道:“钟部长,书记现在有时间了,可以过去了。”
谷永水赶忙站起身子,就要跟着李亚男前往张庆合的办公室。
钟潇虹喊道:“永水,等一等。”说完之后,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把木梳,从办公桌后面走了过来。
她本想给谷永水梳梳头,但又觉得不妥,便说道:“谷厂长,您自己梳梳头吧,头发都乱了。”
谷永水看了一眼钟潇虹手中的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一边梳一边说道:“昨天在医院又呆了一个晚上,早上来的匆忙,实在是该收拾一下。”
钟潇虹看着谷永水额头上的皱纹和两鬓些许的白发,心中又是一阵莫名的心酸。
但看到办公室里有李亚男在,便说道:“你自己梳看不见,把梳子给我,我帮你梳一下。”
谷永水听完一愣,钟潇虹已经把梳子拿了过去,说道:“怕什么?
张书记的秘书都在,咱们临平县的干部要有一个好的形象嘛,第一印象很重要。
好了,梳好了,你去汇报吧,把握机会。”
谷永水双脸通红,耳根处有些发烫,头也没回就走了出去。
钟潇虹忙从后面喊道:“谷厂长,你的包不拿?”
谷永水赶忙转身,尴尬一笑,说道:“哎呀,你看我有些手忙脚乱了,本子和笔都在包里面。”
看着谷永水渐行渐远的背影,钟潇虹不禁陷入了回忆。
十年前的那个夏天,就在煤矿上与谷永水相遇。
那一幕,仿佛电影般在她脑海中不断放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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