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云超听完,嘴角微微抽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汇报。
他瞥了一眼办公桌对面的凳子,始终没敢坐下,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啊,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一些,这个,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做事情能不能果断点!”
“哎,是这样,其实昨天秦大江局长不是去按摩,而是嫖娼。”
齐永林听完,抬头看了一眼常云超,有些不悦地说道:“不要叫嫖娼,给了钱才叫嫖娼,秦大江给钱了吗?
如果没给钱,那就是与人保持不正当性关系。
这种事也没必要大惊小怪的,男人嘛,都有可能犯这种错,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敢不敢的问题。
没必要大惊小怪,处理好就行。”
常云超忙点头称是,继续说道:“市长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周朝政书记和林华西书记不这么认为啊。”说罢,他便将自己在城东派出所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向齐永林汇报了一遍。
齐永林一听,顿时怒从心头起,一拍桌子说道:“常云超,你搞什么?
这点事都摆不平,怎么还闹到周朝政和林华西那儿去了?
他们俩都没回来,你还有脸到我这儿来汇报?
你这个秘书长能干就干,不能干就马上换人!”
常云超心里一阵委屈,暗道:嫖娼的和组织卖淫的被抓了没挨骂,自己这个中间捞人的反倒被骂了,这叫什么事儿。
他心里虽不服气,但还是赶忙说道:“领导,昨天秦局长确实跟我说的是按摩呀。”
齐永林伸出两根手指,用力地敲着桌子,说道:“常云超,你到底有没有常识?
如果不是嫖娼,还用得着找你吗?
公安机关会抓人吗?
我看你这个秘书长也快当到头了!”
作为秘书长,表面风光无限,可其中的滋味只有常云超自己清楚。
以前当县长的时候,就知道齐永林爱骂人,但那时挨骂只是一时的。
如今当了秘书长,可谓是天天被骂,而且齐永林骂起人来丝毫不留情面,让他常常下不来台。
可即便如此,他实在没有勇气说出不干两个字。
齐永林越想越气,罗明义和秦大江,那可是除了陈东富之外,最倚重的两人。
自己的四员大将,已经折进去一个了,一定要保住这两个。
自己能在市长位置上与市委书记钟毅掰掰手腕,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牢牢控制着财政局和审计局。
要是失去了对财政局的掌控,自己这个市长在钟毅面前就更没话语权了。
齐永林看着站在桌子旁的常云超,气就不打一出来,喘了口气伸手一拍桌子,喝道:“滚出去!”
常云超一脸尴尬,赶忙退出了门。
此时,齐永林心里暗暗骂着,骂了一会心里暗道,这个时候要只有去找市委书记钟毅了。
钟毅正在办公室,看到满脸怒气的齐永林走进来,他依旧笑呵呵地看着文件,直到齐永林坐到自己办公桌前,钟毅也没有说话。
齐永林看着钟毅,说道:“钟书记,现在有些同志做事太不讲规矩了。
周朝政同志身为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在没掌握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就对市审计局局长秦大江采取措施,顺带连财政局长罗明义也给扣下了。
我想问问钟书记,您知道这个情况吗?”
钟毅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笔,在文件封面上签字,一边签一边云淡风轻地问道:“永林同志,周朝政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吗?”
齐永林说道:“钟书记,秦大江和罗明义两人都是正县级领导干部,身份敏感、地位特殊,又不是普通群众,怎么能说扣就扣呢?
这让他们以后还怎么干革命工作?”
钟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签文件,直到签完一份文件,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齐永林,放下笔后说道:“永林同志,你说得没错,罗明义和秦大江是领导干部,领导干部更应该以身作则、洁身自好。
咱们先不说秦大江同志,就说罗明义同志,省委这次给了市委两个副厅级的名额,推荐两名副厅级干部,其中一个名额就有他,这是组织对他的信任。
可罗明义干了什么?
财政局下属的财政宾馆成了卖淫窝点,上次陈东富就是栽在了财政宾馆,屡教不改,毫无悔意,这责任该谁来负呢?”
齐永林说道:“钟书记,罗明义虽是财政局长,但财政局下属事业单位众多,我们也不可能对每个单位的违法违纪情况都算到领导头上嘛。”
钟毅说道:“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
罗明义在财政宾馆有一间豪华套房,长期在里面居住,他怎么会不知道?”
齐永林又说道:“钟书记,就算他个人住在财政宾馆,也不负责查房呀。
再说了,秦大江也就是在财政宾馆接受了一次按摩,也没有法律法规规定接受异性按摩就得接受公安机关调查吧。”
钟毅说道:“永林同志,违法事实我们在这里就不要空口讨论嘛。
如果公安机关没有掌握足够证据,你觉得他们会轻易对两名正县级领导干部采取行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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