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云超看着怒气冲冲的唐瑞林,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无奈地低下头。
是啊,这些话怎么能说出口呢?
一个是周鸿基副省长的儿子周海英,背景深厚,自己根本得罪不起;另一个是自己如假包换的小舅子,这离谱的价格就是自己小舅子胡乱报出来的。
要是唐瑞林再知道这价格是自己小舅子胡乱报的,那自己肯定会落下个联合小舅子糊弄领导的坏名声,到时候这秘书长的职位也就彻底保不住了。
常云超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自己的媳妇罗腾云。
当初周海英打电话的时候,自己就提醒过媳妇,说周海英这人做事没个章法,眼里只有钱和权,和他做生意可以,但一定要合法合规,千万别被他给坑了。
可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被他们害得如此凄惨。
常云超见唐瑞林骂完,喝了两口水,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赶忙说道:“唐市长,这个问题主要责任在我,是我工作没做好,我主动向您检讨。”
“别跟我提检讨,我现在不想听任何人检讨。”唐瑞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现在抓紧时间,想尽一切办法,务必找到这个商恒华,让他把前因后果给我解释清楚。
不然,要检讨的不是你,而是我。
我不过是说要美化绿化带,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大冬天买冬青栽上这种荒唐事?
这要是传到省委领导的耳朵里,我这个临时负责人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这个位置上?
我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唐瑞林越说越激动,双手不停地在空中挥舞着。
常云超不禁脊背发凉,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因为一棵小小的冬青苗子,就有可能把市政府临时负责人拉下马,听起来确实像天方夜谭。
但站在唐瑞林的角度仔细想想,并非没有道理。
毕竟唐瑞林还没正式担任市长,就闹出这种形式主义的大乌龙事件。
省委领导只要稍微表示一下不满,这临时负责人恐怕就真成“临时”的了。
开完会之后,市委领导动怒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不胫而走。
相关人员得知后,个个如热锅上的蚂蚁。
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丁刚亲自带领机关干部,马不停蹄地开始寻找商恒华。
他们兵分多路,四处打听商恒华的下落。
除此之外,公安局还把从临平县开往光明区公共汽车上的几个司机都控制了起来,进行详细地盘问,希望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关于商恒华行踪的线索。
还有几组力量,分别前往临平的水库、河流、深井等地,仔细寻找,查看商恒华有没有自杀的痕迹。
然而,也许是时间太过紧迫,也许是商恒华藏得实在太深,又或许是已经遭遇了不测,反正商恒华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不管大家如何努力寻找,都不见其踪迹。
整个城市仿佛陷入了一片迷雾之中,关于商恒华的去向,没有一点头绪。
工业开发区胡晓云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开发区的几个副主任围坐在一起,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率先发言。
主任办公会上的会议纪要清清楚楚地写着,全票一致认可了25元一棵冬青树苗的价格。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胡晓云却一直在强调这是会议研究、集体决策的结果,全然不提是自己当初强行让各位副主任表态同意通过的。
而周海英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也是心怀忐忑,坐立不安。
刚刚,秘书科的黄科长神色匆匆地把电话打到他办公室。
因为夏南平不在,王瑞凤副市长来了,按照惯例就得由他出面接待。
这本就让周海英感到有些压力,更让他忐忑的是,已经不止一个人给他打电话,说市委领导因为冬青的事情动怒,而王瑞凤到建委的主要目的是强调审计工作和园林所的管理工作,而这审计的根源,还是那张要命的报价单,如今这报价单成了钟毅书记揪着不放的“催命符”。
周海英心里实在没想到市委书记会把一张小小的报价单看得如此之重,不禁在心里暗暗骂道:钟毅,一个土包子,没见过什么世面,能有多大个事?
不过是一张报价单,又没有实际发生采购行为。
虽然他嘴上这么想,但心里还是有些发虚,毕竟这件事要是深究起来,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他也早早地准备了备用方案,假如商恒华顶不住压力交代出来,还有罗腾龙可以背锅。
转念又想,商恒华那个胆小怕事的家伙,怎么可能顶住压力呢?
一个王瑞凤就已经让商恒华吓得惶恐万分,如果市纪委再介入,商恒华肯定会把自己交代出来。
不过交代出来又能怎样?
价格不是自己报的,会也不是自己开的,自己也没分管相关业务,到时候完全可以把这事推得一干二净。
人总是要自己劝慰自己,不然自己都能把自己吓死。
周海英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正想稍微放松一下,办公室的电话就突然响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