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细算了算时间,说道:“要是算上今年,马上就七年了。”
张叔点了点头,感慨道:“七年时间啊,时间过得快啊,这七年里,你从一个退伍兵一步步成长为副县级干部,再看看你张叔我,从一个乡镇乡长走到如今的领导岗位。
有时候我都在琢磨,咱们是干了啥,咋就一直升官啊?”
我忙说道:“还不是因为您工作干得好嘛。”
张叔摆了摆手,认真地说:“要说工作干得好,我还真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朝阳,我一直在反思,我到底哪儿干得好呢?
咱们的财政依旧紧张,老百姓还是缺衣少食,教育和医疗发展也不尽如人意,这些方面都没搞好,我咋能算工作干得好呢?
我不过是尽了自己该尽的职责罢了。”
我马上说道:“张叔,您可别这么说。
你看现在临平县不是有很大变化嘛,县城面貌焕然一新,几家国有企业工厂也都开始走上正轨,煤炭公司今年营收超过300多万,去年可还是亏损企业呢,就这煤炭公司一项,加上追缴和退来的费用,临平县财政就增收了上千万呀。”
张叔慢慢从桌子上摸出一支烟,我眼疾手快,赶忙从兜里掏出火柴,给张叔点上。
张叔抽了口烟,缓缓说道:“朝阳啊,咱们来聊聊临平的这事儿。
临平发展到现在,我还是有一些体会的,老人家说过,革命的首要问题是要分清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
我有个深刻的体会,现阶段,贫穷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这点你认同吧。
我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同。
张叔继续道:县委书记,勉强算是搞政治工作的吧。
那啥是政治呢?
老人家也讲过,要把拥护自己的人搞得多多的,把反对自己的人搞得少少的。
朝阳啊,要是你是县委书记,你会怎么带着临平的群众搞发展呢?”
我马上回答道:“张叔,要是我是县委书记,肯定是要团结好班子成员,和同志们搞好关系,做到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张叔笑了笑,说道:“朝阳啊,你说的这种团结,只是小团结。
这只能算是一种工作方法,在我看来,咱们所说的团结,是要和东原发展靠前的区域紧密团结在一起,要和他们捆绑起来,抱着他们的大腿一起搞发展。
为啥我在工作中一直努力和平安县、光明区以及工业开发区加强合作呢?
因为这三家在东原的工业经济领域中,都处于挑大梁的地位,这才是我们真正该团结的对象。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想想,在学校里,要是你的好朋友都是班里成绩前三名的同学,那你的学习成绩能差吗?
道理是一样的。”
我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新颖的观点,原来团结的内涵如此丰富,团结的对象不只是人,更重要的是要融入先进的集体,和优秀的人、优秀的集体实现利益绑定,共同发展。
我马上说道:“张叔,您说的这个我懂。”
张叔打了个饱嗝,扶了扶眼镜,说道:“你懂?
你只是知道了这个道理,知道可不一定能做到。
你看看春秋战国时期,合纵连横那才是顶级的智慧。
咱们必须把心思和思路都放在发展上,但光靠别人肯定不行,还得找到自身的优势,找到自己的筹码。
咱们没有电厂,没有铁路,也没有啤酒厂,拿啥和别人谈条件做交换呢?
这里面学问可大了。
就好比你刚才给打开水的大爷那一块钱,我知道你家里管得严,一块钱对你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为啥给呢?
因为他壶里有热水,这就是交换的本质。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这是团结的第二层含义,简单来说,你有筹码,和谁都能团结;你没筹码,谁都不愿意和你团结。”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张叔,您说的这些确实都是大智慧,这也是您能走上领导岗位的原因啊。”
张叔笑了笑,谦虚地说:“谈不上,谈不上,也就是早些年多读了几遍语录,多琢磨了些事儿罢了。”
与此同时,在东原,有一群人正借酒消愁。
唐瑞林已经确切得知省委的意图,周鸿基副省长专门打来电话,言辞恳切地让他认清现实,服从大局,端正态度,积极配合工作。
就这寥寥几句话,彻底断绝了他从常务副市长晋升为市长的希望。
市府办秘书长常云超也忧心忡忡,他心里明白,自己和张庆合之间没什么私人交情,而张庆合明显是平安县干部出身,平安县最大的特点就是人员关系错综复杂,存在一定程度的近亲繁殖现象。
他才刚担任市政府秘书长没多久,又要面临伺候新领导的局面,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丁刚心里同样烦闷不已,虽说他早就知道自己没希望当上公安局局长,但没想到平安县局的一个公安局局长这么快就爬到自己头上了。
任命文件都已经正式下发,就等着市人代会召开,一旦会议通过,李尚武就能正式走马上任副市长兼任公安局局长。
赵东和魏昌全两人此刻就像服务员一样,在一旁忙着添茶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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