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相白净,个头又高,在这一头白发的映衬下,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学者般的气质,既有着深厚的学问底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见了,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既尊重又敬畏的感觉。
闲聊了几句后,李泰峰亲切地对我说:“朝阳同志,来,到我办公室坐坐。” 我连忙点头,跟在他身后。
李泰峰的办公室布置得十分朴素。
一进门,便能看到一张老式的办公桌,桌子上面铺着一块平面玻璃,玻璃下压着通讯录,这也是干部间的标配。
桌子上的漆已经斑驳褪色,不少地方都露出了木头原本的颜色,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办公室的角落里摆放着几个书架,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类书籍,有政治理论着作,也有经济管理方面的书籍。
墙壁上挂着几幅地图,倒是和张叔的办公室颇为相像。
李泰峰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茶杯,起身拿起了水壶,主动为我倒水。
他的动作娴熟而自然,水流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此时,我心想自己自然没必要抢着去倒水,一来我初来乍到,算是客人;二来如今我也是县委副书记,在这种场合没必要表现得过于客气。
李泰峰将倒好水的茶杯轻轻推到我面前,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说道:“朝阳同志啊,我可盼着你来好久了啊。
东洪县自从董县长上次出事之后,县里的工作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县人大很快启动了免职程序。
算下来,东洪县县长实际缺位都快小半年了。
在县里待过的人都清楚,县里工作千头万绪,方方面面的事务都压在我一个人肩上,我感觉这担子实在是很重啊。
你呀,早就该到东洪县来了,有你帮忙,我这压力也能减轻不少。”
李泰峰说话时,语气温文尔雅,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谦和。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如春风拂面般,让人感到无比舒服。
然而,长期担任县委书记的经历,又让他的话语中不自觉地带着一份威严,这种威严并非是刻意的严厉,而是一种在岁月沉淀与工作磨砺中形成的不怒自威,用这个词来形容李泰峰这样的领导干部,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聊了几句客套话后,李泰峰微微坐直身体,目光专注地看着我,说道:“朝阳同志,你年轻有为,经历过不少工作岗位,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能听出来,市委领导对你寄予了厚望。
我想听听,你打算怎么着手开展县政府的工作呢?”
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诚恳地说道:“泰峰书记,东洪县是农业大县,有很多突出的地方,值得我深入学习。
我刚到这儿,对县里的情况还不太熟悉。
至于工作该怎么开展,我心里很清楚,肯定是要在县委的领导下稳步进行。
这阵子,我打算先到处走走、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这两天,我就计划去拜访县里的老领导。
之后,我再到各地考察调研。
泰峰书记,,县政府肯定会坚定不移地沿着县委确定的大方向开展工作,积极落实县委的各项决策部署。”
李泰峰听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十分赞同地点点头,说道:“原本我还以为,你来了之后就要大刀阔斧地开展工作,毕竟年轻人大多都有股子锐气。
不过现在看来,你是个沉稳的同志,做事有章法,这很好。
我这个人,不喜欢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口号那一套。
我不是批评谁,就比如你的老东家平安县提出什么‘五强县’,交通强县、农业强县、教育强县、工业强县等等。
难道不提‘五强县’,交通、农业、教育和工业就不发展了?
难道民政、财政、税收这些方面就不重要了?
当然,这话不该说,你们临平县天天讲的‘三大工程’,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不搞‘三大工程’,其他工作就不干了?
我们东洪县没喊口号,全省吨粮县建设不还是拿了第一名嘛。”
我静静地听着李泰峰侃侃而谈,脑海里不禁思索起来。
在我看来,李泰峰抓工作虽然尽心尽力,投入了大量的精力,但在工作方法上,似乎有点眉毛胡子一把抓的感觉,目标不够明确,工作也缺乏重点。
就拿他引以为傲的全省吨粮县建设第一名来说,仔细分析,归根结底是因为东洪县人口众多、耕地面积广阔,土地基数大,所以在数量上能够堆出个全省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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