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是因为建筑总公司审计的事情,海英啊,你那些烂账,恐怕又要引起审计局的注意啊。”丁刚的声音充满了严肃和警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不安。
周海英听后,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身败名裂”四个字瞬间涌上心头。
他昨晚上一夜没睡,才想通其实内心里担心的从来就不是罗腾龙,而是之前建筑总公司的烂账。
“是啊,怎么办呀?
又能怎么办呀?
这件事情已经到了无法逆转的境地了,公司今年四面开花,挣得钱多,花出去的钱也多啊,如果真的把建筑总公司的账翻出来,问题就复杂了啊。”
沉默良久之后,他又说道:“安排你负责盯梢,我也不能通知罗腾龙啊,如果他可以跑,让他抓紧时间跑,就和那个商恒华一样,跑了不就没事了啊!”
丁刚果断地说道:“怎么可能让他跑?
现在市公安局的人已经把政法委家属院都给围了,还都带着家伙呢。
李显平用心险恶呀,这就是想着让罗腾龙跑,只要罗腾龙一跑,责任全在我这里,正好这小子就能把我也收拾了。
所以,你要做好报案准备吧,就说罗腾龙侵吞公司资产。”
周海英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说道:“报案说侵吞资产是简单,我随时都可以报案。
但是如果我报完案,这笔账也算在罗腾龙的身上,那他小王八蛋,万一在监狱里说是因为帮我搞定建筑总公司审计的事情才动的杀心,这不是又把我坑进去了吗?
现在也就看咱腾龙的头够不够硬啊。
丁刚满脸不屑地说道:“硬,再硬能有子弹硬?
这黄桂够硬了吧?
都被折腾成那个样子了,之前都没招,我干了那么久的政法,这是硬汉子了。
可现在呢,不照样把罗腾龙交代出来吗?
海英,你要做好最坏准备,我看实在不行,你出去躲一躲。”
周海英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在东原算个人物,出了东原,出了省城,还不如一个农民,根本活不下去,自己这一摊子生意,都是靠后台挣来的,就道:“我怎么能出去躲呀?
我要是出去躲了,你周叔叔肯定是联系公安部的人,也会把我给抓回来,这一摊子,我哪里也去不了啊。”
两人各自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确确实实,两人一直喝的都是红茶绿茶和花茶,这茶确确实实茶色泽醇厚,口感浓郁,第一杯茶水呈现出金黄色,随着冲泡次数的增加,逐渐变成了红褐色,再到现在的深红色。
然而,此刻的两人,正如丁刚所说,就算喝云南白药,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慌张与焦虑。
在城市的另一头,黄桂家的屋子里,老式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那声音仿佛是时间的脚步声,又仿佛是命运的倒计时,在数着这个家庭最后的时光。
黄桂的父母和媳妇围坐在餐桌旁,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蒸腾的热气早已消散,只剩下没有了颜色的菜肴,如同这个家庭此刻冰冷而又绝望的心情。
当得知黄桂要被执行枪决的消息后,一家人的心情悲痛欲绝。
虽然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就没让他们省过心,黄桂的母亲用粗糙而又布满老茧的手抚摸着儿子的照片,泪水不断地滴落在照片上,模糊了儿子的面容。
父母即将失去儿子,妻子即将失去丈夫,儿子即将失去父亲,这样的创伤,又岂是安抚能够抚慰的?
突然,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不多时,门口便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砰砰砰”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震得人心惶惶。
每一声敲门声都像是重锤,敲击着他们的心脏。
自从知道黄桂要枪毙之后,黄老爷子的几个工友,老家的亲戚都想着上门来安抚一下,可是黄家大门紧闭,闭门谢客,来人是一律不见。
是啊,还有什么颜面见人,还有什么心情见人,任何人的安慰都是苍白而又无力的,黄桂被抓之后,还一直有人来要赌债,黄家老爷子的心早就被伤透了。
听着门口的人依稀说自己是公安局的,黄桂的父亲艰难地站起身,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拖着双腿,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门前,拔开门栓,打开木门。
只见几个身穿制服的人一下子冲了进来,没有任何客套。
他们的眼神严肃而又冰冷。
市里刑警支队的支队长孙茂安严肃地问道:“你是黄桂的父亲?”
黄桂的父亲心中一惊,身体微微颤抖,不只觉得后退了两步,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我们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想找你们了解点情况。”孙茂安是从滨城县公安局到的市刑警支队,办的都是大案要案,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霸气,就如同大街上杀猪的屠夫一般,走在路上,野狗见了都要夹起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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