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曌,你晚上一个人在家,把门锁好。”
王曌拿着铁皮手电,将两人送到门口。
橘黄色的灯光照在地上,虽然光亮微弱,但也聊胜于无。
常云超揉了揉眼睛,看着王曌孤单的背影,楚楚可怜的模样,又忍不住嘱咐道:“小曌,有什么事,你不好给你姐打电话,就打给我。”
这句话,又让王曌感觉到了这位成熟男人带来的温暖,这句话像块浸了热水的毛巾,轻轻敷在她绷紧的神经上。
喉间突然泛起酸涩,她想起在公司茶水间,听见财务科的人小声议论 “罗腾龙的老婆怕是早就知道他私刻印章”,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此刻常云超的声音里没有罗腾云的尖锐质问,没有周海英的温和试探,只有一种近乎父兄般的笃定,让她忽然想抓住这根浮木。
人,在最困难的时刻,几句话,就能让人把心给融化了。
罗腾云心里明白,自己这几天把一肚子怒火都撒在了王曌身上,此刻也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
本想再嘱咐王曌几句,但又拉不下脸,只能说:“这是政法委家属院,要是这里都不安全,那我们公安局就真是吃干饭的了。”她的语气虽然强硬,但心里却满是愧疚。
罗腾云平日里颇为温柔,说话轻声细语,总是面带微笑,根本没有领导干部家里子女的强势和霸道,这让常云超时常感觉到家庭的温暖,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只是在罗腾龙的事情发生之后,她的性格大变,说起话来尖锐刻薄,让人听着不舒服。
她的内心被焦虑和担忧填满,无处发泄,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无奈。
而这种不满和焦虑,自然只有朝着自己最为亲近的人来发。
罗腾云和常云超回到自己家。
他们住在光明区委大院家属院,这是常云超担任县长时分的房子,也是一栋两层楼的小洋楼。
进门后,罗腾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怨道:“你就是太仁慈、胆子太小了。
小龙在龙腾公司的股份,就算是用强硬手段也应该拿给我们。
倒不是我贪图他的股份,而是小龙的孩子以后谁来养?
我们家里有一个孩子,要是再养小龙的孩子,经济压力肯定很大。
你要是把股份拿到手,养俩孩子也宽敞些。
再说了,先不说小龙下一步该怎么判,就说小龙真的被关上一二十年,王曌能等他吗?
所以,你这个当姐夫的就不该自作主张把这事定下来。”
常云超摆了摆手,有些无奈地说:“好啦好啦,从法律上来讲,小龙的股份也应该由他媳妇来继承。
说不定有这些股份在,也能让王曌安安心心把孩子养大。”
罗腾云担忧地说:“哎呀,你以为那女的能这么简单?
刚开始我对她多好,到后来我就发现她对小龙的孩子不冷不淡的。
我是担心你把股权都给她,过几年她找到下家,孩子和财产就都是人家的了。
那我弟弟真的死了也是白死。”她紧紧握住常云超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放心吧,只要我还在位置上,周海英不会这么干的,他是个聪明人。”常云超安慰道,但他的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是不是聪明人我不知道,反正我们家小龙是个实在人,从小为人就仗义。
院里的小孩把老书记家的玻璃砸了都不敢承认,小龙七八岁的时候就敢带头承认。
我是担心周海英算计他,你别太胆小,你现在不是农村种田的汉子,你现在是市政府秘书长,是能和市里领导直接说上话的。”
常云超何尝不知道周海英在算计罗腾龙?
50万资金,对任何一家公司来说,都不是一笔小数目,不可能一把手不知道就调出去。
今天听了王曌的话之后,也就更加笃定周海英是知道费用的事的。
但是周海英背后是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盘根错节,难以撼动。
如今就算老爷子在位,也动不了副省长的儿子。
而自己这个秘书长根本斗不过那些官宦子弟,更何况现在,自己马上要等待机会调整,更不宜与周海英硬刚,到时候两败俱伤都是胜利。
现在周海英有意把总经理的位置拿出来,也算是对罗腾龙的一种弥补吧,但这种弥补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目的,谁也说不清楚。
常云超甚至在想,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哪个领导猜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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