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定要让那曹孟德,遗臭万年!”
“好!”袁绍大喜,“来人!
上酒!
备墨!”
片刻之后,案几被清空,铺上了上好的素帛。
一方端溪名砚中,墨汁浓黑如夜。
陈琳抓起酒坛,仰头便灌。
酒液顺着喉咙滚落,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两团酡红。
他突然找到了一种宣泄的快感。
曹操?
汉相?
呸!
在笔下,他才是主宰!
一个字,喷!
陈琳将空坛摔碎在地,“啪”的一声脆响,宛如冲锋的号角。
他抓起那支饱蘸浓墨的狼毫大笔,如持长剑。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记室,他是审判者,是执刀人。
墨汁滴落。
起笔便是雷霆万钧!
帐内众人屏住呼吸,只见陈琳手腕翻飞,一个个苍劲有力的墨字在帛书上跳跃而出,带着满腔的激愤与才情,直刺人心。
袁绍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字句,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大帐之内,只有笔锋摩擦绢帛的沙沙声,急促如雨打芭蕉。
陈琳如有神助,根本无需思索,那些平日里积攒的辞藻、典故,混杂着烈酒的醉意,如大河决堤般倾泻而出。
写到酣处,他甚至扯开了领口,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每一笔落下,都像是在曹操身上狠狠剜下一块肉来。
“……成!”
随着最后一笔重重落下,墨汁飞溅。
“快!
念来听听!”袁绍早已等得心焦,急不可耐地指着帛书。
郭图连忙上前,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卷长文。
“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
起初尚算平稳,讲的是大义,是大道理。
袁绍听得微微颔首,很是受用。
然而,随着郭图念到中段,文字变成了出鞘的利刃。
“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与左悺、徐璜并作妖孽,饕餮放横,伤化虐民!”
这一刀,直插曹操的祖宗十八代!
袁绍眼睛猛地瞪大。
曹操出身宦官之后,这是曹操最痛的软肋,也是天下士族最瞧不起他的地方。
陈琳这一笔,直接把曹腾骂成了“妖孽”、“饕餮”,简直是把曹家的祖坟都给刨了!
郭图越念越兴奋:“父嵩,乞丐携养,因赃假位,舆金辇璧,输货权门,窃盗鼎司,倾覆重器!”
这一句骂得更绝!
说曹操的父亲曹嵩是“乞丐养子”,官位是买来的,是窃国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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