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先卖惨,再谈感情,最后用“寒了军心”这顶大帽子一扣,直接击中了袁绍的软肋。
袁绍握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那股子冲顶的怒气,被这盆冷水一浇,顿时散了三分。
他看了一眼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淳于琼,又看了一眼满帐神色各异大气都不敢出的文武。
确实,淳于琼毕竟是西园八校尉时期的老伙计,跟随自己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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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真的砍了他,岂不是变相承认了之前的“圆木战术”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承认他袁本初识人不明,听信了谗言?
相比之下,留他一条狗命,体现主公的“宽仁”,似乎更能保全颜面。
只要人活着,那就是“胜败乃兵家常事”;人若死了,那就是“决策重大失误”。
这笔账,袁绍算得清。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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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绍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将胸口那股翻腾的浊气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角落里的许攸。
此番谏言,都是郭图在劝,光靠这一个台阶,分量似乎不够。
但这许攸却是一声不吭,反倒是敢迎着自己的目光,似乎早就看穿了这一场“君臣相护”的戏码。
这眼神让袁绍极不舒服,但他终究没有发作。
只是狠狠瞪了许攸一眼,猛地收剑回鞘。
“哐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大帐内显得格外刺耳。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袁绍走到淳于琼面前,居高临下,眼中满是厌恶:“淳于仲简,你身为先锋大将,却屡战屡败,损兵折将,丢尽了我河北颜面!
今日我不杀你,是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不想让外人说我袁本初不能容人!”
淳于琼听到“不杀”二字,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连连磕头:“谢主公不杀之恩!
谢主公天高地厚之恩!
!”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袁绍冷冷地打断了他,“来人,收了他的将印!”
亲卫上前,粗暴地扯下淳于琼腰间的印信。
袁绍背过身,不再看他,沉声道:“从即日起,你领本部残兵三千,退至后方。
待审配从邺城调运的粮草一到,你便去后方驻守,看管粮草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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