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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粮仓。
火把林立,映得四周通明。
押粮的车队排成长龙,从仓门一直延伸到街尾拐角处。
牛马喘着粗气,车辙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印痕,混着牛粪和泥水的气味弥漫在夜风里。
审配走到仓门前,仓官已经候在那里。
“账簿。”
审配伸出手。
仓官双手呈上,弯着腰,额头上全是汗。
审配接过账簿,翻开扉页。
他的目光直接跳过流水细目,落在末页的总数上。
额定应到军粮,一万二千石。
实到——
八千三百石。
审配盯着那个数字,手指按在竹简上,一动不动。
短了近三成。
旁边的王景探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
审配抬起头,死死盯着仓官。
仓官扑通跪下,膝盖磕在石板上。
“大人容禀!
赵郡、安平两处的粮赋,今次只交了六成。
中山更少,不足五成。
各郡皆言秋收歉薄,实在凑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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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收歉薄。
又是这四个字。
审配一把夺过仓官手中的明细簿册,就着火把的光亮逐行扫视。
赵郡——李氏所辖田亩产粮,应缴两千石,实缴一千二。
中山——甄氏名下屯田,应缴一千八百石,实缴不足千石。
安平——崔氏旧田,应缴一千五百石。
实缴。
零。
审配的手开始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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