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炭火通红,映得他眉眼清明。
“既然木桩能借火入冻土。”
林阳声音很沉。
一字一句,砸在曹操和郭嘉耳中。
“这地下的硬岩,为何非得拿死力气去刨?”
“澹之此话何意?”
曹操立刻追问。
林阳却只是嘿嘿一笑,摆了摆手。
“兄长莫急。”
他重新坐回长案后,一掌按在那张发黄的地脉图上,屈起食指,在图纸边缘的空白处叩了两下。
“这烂摊子,已经补不得。”
一句话落下,屋中火盆噼啪作响。
长案对面,曹操眼皮一跳,端着茶盏的手也停在半空。
“补不得?”
曹操盯着他。
“澹之这话,又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
林阳把那张地脉图往前一推。
“若要真正解决此事,咱们得新开一矿。”
这话一出,曹操手腕一抖,茶水险些溅出盏沿。
他慢慢将茶盏搁回桌面,指骨抵着案边,实在疑惑。
“新开?”
“先前那几处坑洞,耗了将作监和铁市多少心血?
钱粮砸进去不说,人力也搭进去不少。”
“如今你一句话,就要说弃便弃?”
坐在侧首的郭嘉也坐直了身子。
他双手拢在袖中,没有急着说话,那双眼却死死盯住林阳。
新开一矿。
这四个字说得轻巧,落在曹操耳中,却不亚于把一车铜钱直接推下山沟。
旧矿前头投进去的本钱,全得打水漂。
这魄力太大。
大到让人肉疼。
林阳迎着两人的目光,拿起一旁炭笔,在图纸上画了几个乱圈。
“两位兄长且看。”
“如今这几处旧矿坑,东挖一锄,西凿一洞,为了贪图地表那点好采的碎料,矿脉早被掏得千疮百孔。”
炭笔划过绢帛,发出沙沙声。
“井口开得乱,坑道走得乱,通风更乱。”
“防塌的木梁,也是哪里要塌便往哪里塞,今日补东墙,明日堵西洞。
看着忙活,其实底子早烂透了。”
林阳抬起炭笔,在一个旧矿标记上重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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