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地底的空气便活了。”

他用炭笔在两口井之间画出几道流动的线。

“风一活，毒气便藏不住。”

郭嘉眼睛亮了一下。

好心思。

双井对流，确实能散气。

可这还不够。

那些积在煤层深处的恶气，不等它钻出来，谁也不知它藏在哪里。

林阳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笔锋不停。

他在煤层深处的缝隙间，勾出一条条细长管道，一直通向排风井之外。

“至于地层深处那些陈年老浊气，不能等矿工去刨。”

“要先给它放血。”

曹操眉头一跳。

放血？

林阳指着图上的细管。

“山上多的是长竹。

把竹节全数打通，外面裹上桐油防朽，便可做成导毒筒。”

“采掘之前，先把竹管插进煤层缝隙。”

“底下恶气轻，遇着通路，自会顺着竹管往上走，直接排出山外。”

“半点不进巷道。”

郭嘉看着那几根竹管，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扣。

寻常竹子，竟还能这样用。

没有仙法，没有符咒，全是山里随手可取的东西。

偏偏一环扣一环，像给阎王账本重新划了一道规矩。

林阳还没停。

他在巷道入口拐角处，又画了一块小木牌。

木牌旁，悬着一盏小小油灯。

“风也通了，气也排了，最后还得加一道人命锁。”

林阳搁下炭笔，抬头看向曹操和郭嘉。

“每日早班开工，头甲先下。”

“不许带镐，只准拿一根长竿，挑着点燃的油灯，慢慢探到巷道最深处。”

“其余人，全在后头看着。”

曹操没有插话。

郭嘉也没有。

两人都知道，这盏油灯绝不是摆设。

林阳继续道：“火苗稳如泰山，说明气干净，大队人马才准下井。”

“若灯火有一丝乱晃，或者直接灭了，不管当天采石规制多紧，立刻封井。”

“所有人退回地面。”

“上头两台大风扇往死里转，直到把浊气吹散。”

书房里再度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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