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更静。
刘晔继续道:
“其三,地下积水不退。”
“泥浆没至腰间,人在井中站不稳脚,运石艰难。
稍有不慎,便会陷入泥水之中。”
“其四,矿场人心已散。”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
这一顿,比前面任何一句都重。
“如今民夫视井下如鬼门关。”
“便是军法在后,宁受鞭笞,宁挨刀斧,也不肯再入井半步。”
这话一落,武官队列里有几人脸色立刻沉了。
军法都压不住。
那就不是偷懒,不是刁民生事。
是真会死人。
而且死得太快,太邪门。
刘晔咬紧牙关,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乌金断供。”
“铁市高炉,已近无料可烧。”
“若不速解此难……”
他转头,看向武官队列,声音猛地压重。
“来年春暖冰消之日,我许都大军,将无刀可磨,无甲可披!”
满朝文武,齐齐变了脸色。
“嗡——”
朝堂炸开了。
文官武将交头接耳,压低的议论声像沸水翻滚。
谁都知道,官渡一战虽胜,可袁绍还没死。
河北根基尚在,袁氏兵马仍多,真正的胜负,远未到盖棺定论的时候。
若来年袁绍卷土重来,曹军拿什么御敌?
龙椅之上,刘协身子也僵了。
他看着殿下群臣的慌乱,心里那点刚放下的安稳,又被狠狠提了起来。
如今曹操虽强,可至少还讲朝廷名分。
他这个天子,也终于能从后院走到前堂。
可若是袁绍真打来了呢?
袁本初会比曹孟德更客气?
刘协不敢想。
就在这时,武官队列中,一员将领猛地跨出半步。
“子扬此言,未免太过骇人!”
他抱拳大声道:
“区区民夫贱役,哪里懂军国轻重?”
“依末将之见,何须与他们多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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