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下到一楼,站定在许褚面前,抬手指着那几坛酒,声音阴冷。
“许仲康。”
许攸几步走到许褚面前,宽大的袖袍猛地一甩。
袖风扫过酒案,带起一片刺鼻酒气。
他下巴微扬,盯着坐在台阶上的许褚,声音尖得像刀子刮木。
“许仲康!”
“你可知此酒乃我所定?
你一介武夫,有何资格饮这九酝春?”
许褚这才停下动作。
他慢慢掀起眼皮,斜斜瞥了许攸一眼。
嘴里还嚼着从旁边桌上顺来的鹿脯,嚼得嘎吱作响。
那模样,哪像被人问罪。
倒像是嫌来人扰了酒兴。
“什么你的我的。”
许褚含混开口,满嘴酒气扑出来。
他伸手拍了拍身旁空坛,咧嘴一笑。
“这酒坛上,又没刻你许子远三个字。
我渴了,便饮。
你待如何?”
说着,他粗大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就如这姓氏。
莫非你姓许,旁人便不许姓许了?”
话音落下,他拎起残酒,仰脖又灌了一大口。
大堂里有人差点没忍住笑,赶紧低头,把脸埋进酒碗里。
许攸脸色一下涨红。
这粗鄙莽夫,竟敢当着满楼食客,如此同他说话。
“放肆!”
许攸手指发颤,几乎点到许褚鼻前。
“我乃丞相少时故交,情谊非比寻常!
你不过是相府里一条守门之犬,安敢与我争酒!”
守门之犬四字一出。
满楼食客齐齐一静。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干脆把脑袋缩到桌案后面。
这话骂别人也就罢了。
骂到许褚头上,那不是嫌命太长么?
许褚手里的空坛重重墩在案上。
砰!
厚实木案猛地一震,坛底磕出一道裂纹。
他拿粗糙手背抹去嘴边酒水,扶着膝盖,慢慢站起身。
这一站,便如黑塔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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