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这些日子行事太过,早惹得上下不满。
如今他自己把脖子送到刀口上,正好给众人一个泄愤的口子。
这不是许褚乱杀。
是许攸自己把路走窄了。
曹操听着群臣声讨,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他长叹一声。
那口气沉沉压出,像是胸中真有千斤悲意。
片刻后,他缓缓转身,重新面向众人。
“诸位所言,我岂能不知。”
曹操声音低沉,眉宇间满是疲态。
“子远性情乖张,我劝过,忍过。”
“念在少时情义,念在乌巢之功,我对他一再容让。”
“本想着,他总会收敛几分……”
他说到这里,闭了闭眼,重重摇头。
“谁曾想,竟落得如此下场。”
厅中再无人替许攸喊冤。
曹操这几句话,比任何判词都重。
“劝过。”
“忍过。”
“容让过。”
这等于是当着满堂文武的面,给许攸之死盖了棺材板。
不是主公寡恩。
是你许攸把旧情耗尽,把功劳作没了。
郭嘉顺势上前,再递一阶台阶。
“主公仁厚。”
他拱手道:“人死恩怨消。
许子远虽有大过,终究于官渡有功。”
“不若追赐官爵,以厚礼葬之。”
“如此,天下人皆知主公念故交之义,不因其过而废其功。”
曹操沉默数息。
厅中众人都低着头,无人出声。
最终,曹操缓缓点头。
他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不甘与痛心。
“事已至此,便依奉孝之言。”
“追赐子远关内侯爵,以卿大夫之礼厚葬。”
满堂文武齐齐低头。
众人心里都明白。
厚葬一出,情面便全了。
许攸生前的狂悖,由群臣来骂。
许攸死后的体面,由曹操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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