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写完马厩改造,又取过一卷新竹简,换了笔势,刷刷落字。
“至于已经染病的马。”
他声音沉了几分。
“立刻停掉你们马医那些不对症的温补草药。”
“去伙房征调大蒜,越多越好。”
许褚又懵了。
“大蒜?”
“林兄,这东西也能治马病?”
林阳瞥了他一眼。
“大蒜去皮,捣成烂泥,越碎越好。”
“放上一刻钟,让辛辣气散出来。”
“再兑温水,给每匹病马强行灌下去。”
“每日早晚各一次。”
他指尖敲在竹简上。
“大蒜辛烈,最能杀毒去瘴。”
“再辅以金银花、连翘煮水饮用,清热解毒。”
“照我说的做,不出三日,必见好转。”
说到这里,林阳顿了顿。
“罢了,我再写细些,免得你们那边有人看不明白。”
许褚坐回木凳上,捧着那卷墨迹未干的竹简。
他盯着上面的字,脑子却飞快转了起来。
这几日战马生病,他曾在相府向丞相禀报过。
当时丞相只是听着,并未多说,只让他不必惊慌。
那时候,许褚还以为丞相有军国大事在身,无暇顾及马厩。
可今日白天,他当街杀了许攸。
丞相借着由头,卸了他的差事,偏偏罚他去喂马。
晚上又带他来了林府。
席间还特意留下话头,让他去看看爪黄飞电。
许褚越想,心里越亮。
明白了。
全明白了。
主公定是早有盘算。
他知道虎卫营的马病,林先生多半能解。
明面上,是带他来散心,顺手罚他喂马。
暗地里,却是让他这个虎卫营统领,亲自来林先生这里讨治马的方子。
这局,丞相早就摆好了。
许褚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痛得龇牙,脸上却咧出笑来。
他跟在曹操身边这么多年,若还看不出主公对林阳的器重,那真是白混了。
更何况,饭局上主公已经把话说得足够明白。
许攸之死,表面是自己怒而杀人。
可往深处想,许攸真正犯忌的,不只是狂妄。
他还触了这位林先生的霉头。
许褚想到这里,心里对林阳又敬了三分。
他站起身,双手抱拳,郑重行礼。
“林兄。”
“今日大恩,许褚替虎卫营的兄弟和战马,谢过了。”
说完,他抓起竹简,转身便要往门外走。
他要立刻回营。
让那帮马夫连夜掀毡布、铲马粪、熬大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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