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
庞德公手里捏着拨弄炭火的铁钳,停在半空。
他偏过头,看向庞统。
“去许都?”庞德公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屋里除了水沸声,没有杂音。
庞德公把铁钳丢回青砖地上。
当啷一声,极为刺耳。
“孔明自诩管仲、乐毅之才。
以往刘荆州几次征辟,他都推脱称病不出。”
庞德公目光沉了下来。
“如今却突然北上许都。
莫不是按捺不住,想去投效曹孟德?”
不等庞统开口,庞德公手指在案几上敲了两下,继续道。
“曹孟德迎奉天子,挟令诸侯。
如今又在官渡与袁本初隔河对峙,手里握着天下大权。”
“孔明这是觉得,此人便是他要找的明主?”
庞统再次想要开口解释。
却见水镜先生抬起手,将面前的茶盏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似有话说,他便又闭上了嘴。
“非也。”
果然,司马徽开了口,声音平缓。
庞德公停下敲击桌面的手,看向他。
司马徽端起粗瓷茶碗,吹开面上的几片残叶。
“孔明之志,不在曹氏。”
庞德公静待下文。
庞统也抬眼,看向这位平日里少断人前程的长者。
司马徽盯着茶汤底。
“数年前,我曾为孔明观过一次星象。”
这话一出,庞统目光一亮。
观星!
司马徽没看见庞统的眼神,还在慢条斯理地说道:“当时我观之,孔明胸怀济世之才,志在平定四海。
他日入局,必能遇得一位知己明主,得施胸中抱负。”
“鱼水相合,君臣相得。”
司马徽摇了摇头,把茶盏搁回案上。
“只可惜,天道轮转。”
“得其主,而不得其时。”
他看向炉火。
“纵使他智计盖世,穷尽平生所学,终究也要与大势相抗。”
“此生劳碌奔波,怕是难得圆满。”
这话一出,庞统端着粗瓷碗,手指抵在温热的碗壁上,没有动。
本来激动的心被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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