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没法辩。
林阳见他不说话,便继续问。
“孔明兄觉得,大汉之乱,缘起何人?”
诸葛亮闭了闭眼,缓缓开口。
“一言难尽。”
“黄巾作乱,张角三兄弟以符水惑众,掀起数州叛乱。
朝廷为平叛,下放军权,刺史改州牧,地方诸侯因而坐大。”
“其后十常侍乱内,董卓祸朝于外。
天子蒙尘,流离失所,最终困于许都,难掌朝纲。”
这一套说法,是士人最常讲的标准答案。
毛病都在下面。
乱臣贼子太多,把大汉搅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林阳听完,却摇了摇头。
“十常侍弄权,董卓进京,那是后来的事。”
“我们先说黄巾。”
他看着诸葛亮。
“黄巾与暴秦之时的农民起义,又有何异?”
“陈胜、吴广起兵,是因为遇上大雨,戍卒误期当斩,这才被逼反。”
林阳声音平稳,却句句往要害上扎。
“那你口中的黄巾军,又是为何造反?”
诸葛亮看着他,原本想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此事确实没有太多可辩。
片刻后,他才道:“张角妖言惑众,百姓愚昧,受其蛊惑。”
林阳冷笑了一声。
“蛊惑?”
他坐直了些,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孔明兄常在隆中,可曾亲自下地耕种过?”
诸葛亮点头。
“亮在隆中,常亲自耕作。”
“那你便该知道,种地有多苦。”
林阳叹了一口气。
“春日翻土播种,夏日顶着烈日锄草,秋日下地收割打谷。”
“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熬出来的不过几斗粮食。”
“还得看天时。
老天爷若不赏饭吃,一场旱,一场蝗,便是一年白干。”
他说着,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那些所谓黄巾贼,在遇见张角之前,大多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汉。”
“大字不识几个,连什么黄天当立,恐怕都未必真懂。”
“更别说什么改朝换代。”
林阳抬眼看向诸葛亮。
“老百姓的心思,其实最简单。”
“能有一口饱饭,能有两件御寒麻衣,哪怕官老爷凶些,哪怕日子苦些,只要还能活下去,谁愿意拿命去赌?”
“造反是要掉脑袋的。”
“谁吃饱了撑的,拿木棍锄头,去和穿铁甲、持长矛的官军拼命?”
说到这里,林阳声音低了下来。
“他们造反,不是因为一时受了什么蛊惑。”
“是因为他们实在活不下去了。”
“留在家里,是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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