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自己采药自己炮制,犯不着求别人。
草药的质量,也靠得住。
过去的药铺,分生铺和熟铺。
生铺大批买进药材,用老法子炮制,再往外批。
熟铺接着精加工,做成成药往外卖。
就像京剧讲究四大花旦四大须生一样,清末卖药的生铺,也有四大药行的说法。
四大药行全在皇城南边:天坛附近的隆盛和天成、惠风,还有打磨厂的天汇。
那时候,这些药行分北方帮和南方帮。
隆盛是北方帮,药材大多从河北安国的古地道儿进货。
天成也是北方帮,主要做麝香生意。
惠风是宁波帮,主卖白术、元参这些。
天汇是广帮,专门从四川、广西进口黄连、厚朴、杜仲、羚羊这些贵重药材。
后来,打磨厂又多了家益城药行。
五家合在一块儿,称霸京城的药业行当。
这五大药行里,打磨厂就占了俩。
光凭这点,就能看出打磨厂在药材市场有多重的分量。
当然,这说的只是那五家大药行。
城南当初不下百十家小药铺,光打磨厂那一带,就有庆和、永恒、元亨、天和、祥泰、恒记、福记、大中、东北、广晋通、广升远这些。
最早那会儿,生铺和熟铺是搭着伙往前走的。
后来熟铺越做越大,采药、炮制、精细加工全揽到自己手里,压过生铺成了气候,那已经是清末民初的事了。
里头。
熟铺里有四个药堂冒了尖。
全靠着做中成药发的家。
京城后来给它们起了个名儿,叫四大药堂:同仁堂、鹤年堂、千芝堂、万全堂。
名声都是清末民初那阵子闯下来的。
绕来绕去。
金贵药铺怕是药王庙跟前最不起眼的一家了。
可偏偏。
就是这么个破破烂烂的小铺子,硬是把那么多生药铺踩在脚下,成了道济医院中药材的唯一供货商。
到了药王庙那边。
李平安一瞧,香火烧得挺旺,来磕头的人乌泱泱的。
李平安心里惦记着找金贵药铺,就钻到周围的药铺里去打听。
每进一家门,都得先把来意讲清楚。
那些药铺的东家一听他俩要找的是金贵药铺,全都不住地摇头,二话不说就把李平安往外推。
好像谁都不乐意提起这个名儿。
甚至。
有个药铺的老板娘,拿眼斜着李平安,问:“小伙子,你认得金贵和他媳妇儿?”
李平安摇头说:“不认识,是替人跑腿来找这家的。”
老板娘脸色松了松,可还是没告诉他俩铺子在哪儿。
反倒凑近了秦淮茹,压低声音问:“他是你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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