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手中的帛书滑落在地。
她想起慕容复那日的狂喜,想起他说的“得天所授,国运昌隆”,想起他每日温柔递来的“护胎丹”……原来一切温情背后,都是精准的算计。
“那我的双胎……”她声音发颤。
“双胎更可怕。”李青萝蹲下身,握住女儿冰凉的手,“‘龙凤夺珠’在蛊术中被称为‘双生夺命’。
强胎会本能吞噬弱胎的生机,同时加倍汲取母体精血。
待到分娩时,弱胎必成死胎,强胎携双份先天精气出世,而母体……”她顿了顿,声音嘶哑,“会如燃尽的灯油,当场毙命。”
水榭中一片死寂。
王语嫣怔怔地看着母亲,看着这个向来强势、冷酷、甚至有些无情的女人,此刻眼中却蓄满了泪水。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属于母亲的眼泪。
“您……早就知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不定。
“从你第一次回门,说你怀孕开始,我就怀疑。”李青萝擦去眼泪,重新恢复冷静,“但当时我没有证据,慕容复又发下毒誓要娶你,我以为……我以为他至少会念些旧情。”
她自嘲地笑了笑:“是我太天真。
慕容家的男人,眼里只有复国大业,哪有什么儿女情长?
你外祖母李沧海如此,我如此,如今你也……”
“外祖母?”王语嫣抓住关键,“您之前说,她是逍遥派弟子,盗取北冥神功给慕容氏,被囚禁至死。
那她和慕容氏……”
“她是慕容恪的妻子,你的外祖母。”李青萝从怀中取出一枚断裂的玉佩——与王语嫣那枚一模一样,只是断口吻合,“当年她盗取北冥神功全卷,本是想助夫家复国,却不料慕容恪得到神功后性情大变,将她囚禁,夺走半卷神功,将她献给逍遥派换取利益。
她被囚星宿海三十年,我出生时都未曾见过她一面。”
王语嫣握紧那半枚玉佩,指尖发白。
“这玉佩是你生父无崖子所留。”李青萝将断裂的玉佩放在王语嫣掌心,“当年他与我……有过一段情缘。
后来他知道我怀孕,留下这枚掌门信物,说若有危难,可持此玉佩往擂鼓山寻聪辩先生。
但我恨他抛下我们母女,从未去找过他。”
她看着女儿:“现在,我把它给你。
语嫣,你必须去擂鼓山,找无崖子。
这世上若还有人能解同心蛊、破生死符,只有他。”
“可是慕容复……”
“慕容复十月初五月圆之夜要炼蛊,那是他闭关最虚弱的时候。”李青萝眼中闪过决绝,“我会派人接应。
十月初四夜,曼陀山庄的死士会潜入燕子坞,带你从琅嬛玉洞的密道离开。
阿朱和阿碧,我也会安排人一并救出。”
王语嫣摇头:“不行,太危险。
慕容复在燕子坞布下天罗地网,他一定料到我们会求助您……”
“所以他不会料到,我会亲自去。”李青萝站起身,深紫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曼陀山庄三十七名死士,加上我三十年苦修的‘小无相功’,足够拖住他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足够你们从密道离开太湖。”
“母亲!”王语嫣抓住她的衣袖,“您不能去!
慕容复的武功……”
“再高,也高不过一个母亲救女的心。”李青萝轻轻抚过女儿的脸颊,动作是罕见的温柔,“语嫣,我这一生,亏欠你太多。
年少时执着于情爱,忽略了你;后来执着于权势,将你当做联姻的工具。
如今……让我为你做一件事,就当是赎罪。”
王语嫣的眼泪终于落下。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亲——褪去所有强势与算计,只是一个想要保护女儿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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