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轻声道:“阿萝,父王想接你回大理。
你怎么想?”
阿萝摇头:“我不去。
大理太远了,这里是我的家。”
段誉叹了口气:“可你在这里太苦了。
你看看这间茅屋,下雨漏水,冬天透风。
你怀着孩子,怎么能住这种地方?”
阿萝抬起头,望着段誉,目光倔强:“我不觉得苦。
爷爷在这里住了几十年,我也住了二十年。
慕容也在这里,他住得,我就住得。”
段誉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阿萝,你是不是在怪父王?”
阿萝的眼中闪过泪光:“我不知道。
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给我写信,叫我‘吾儿’,可他从没来看过我。
二十年了,他要是真在乎我,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段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
“阿萝,父王找了你二十年。
他派了无数人,去了无数地方。
可仇家藏得太深,慕容诚又改了名换了姓,谁也不知道你在太湖边。
父王每次收到假的线索,都会亲自去看,每一次都失望而归。
他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腰也弯了。
他不是不想来,是找不到。”
阿萝的泪涌了出来,她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哭出声。
“你说的是真的?”
段誉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翻开来。
册子里密密麻麻记着地名、人名、日期——
二十年来的每一次寻找,每一个线索,每一条路。
“这是父王的寻女日记。
你自己看。”
阿萝接过册子,一页一页翻着。
大理、中原、江南、岭南、蜀中……每一个地方都有段正淳的足迹。
她翻到最后,最后一页写着:“太湖,渔村。
有渔家女名阿萝,年十九,右肩有兰花胎记。
九成是吾儿。
天可怜见。”日期是三个月前。
阿萝合上册子,泪流满面。
“你父王收到这条线索后,本想亲自来。
可他的腿疾犯了,走不了路。
他让我先来确认,等他腿好了,他亲自来接你。”
阿萝将册子抱在怀里,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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