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太湖上的所有习武之人,都听出了其中异样——那声音里没有新婚妻子的缠绵不舍,没有即将为人母的温柔期盼,只有一种……冰封的平静。
仿佛在说:此去路远,你好自为之。
也仿佛在说:你我之间,到此为止。
船头上,慕容复瞳孔微缩。
他听懂了。
不仅听懂了字面意思,更听懂了那声音里隐藏的东西——北冥真气。
虽然微弱,虽然稚嫩,但确实是逍遥派镇派神功的气息。
她开始练了。
什么时候?
从哪里得到的功法?
李青萝给的?
还是从琅嬛玉洞禁室里偷的?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终于踏上了这条路。
而他,亲手将她推了上去。
“公子?”包不同察觉到慕容复气息有异。
“无事。”慕容复收回目光,重新转身面向西北,“加速。”
帆满,风疾,船速陡然加快。
三艘大船如离弦之箭,破开万顷碧波,向着太湖深处驶去。
船尾留下三道长长的白浪,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
王语嫣站在窗口,目送船只渐行渐远,最终化作三个黑点,消失在水天相接处。
她没有流泪。
只是左手缓缓下移,覆在隆起的腹部。
掌心下,两个小生命正在动——一个活跃有力,一个微弱却坚韧。
她能感觉到,那个弱小的胎儿,正将一丝丝微弱的真气反哺给她,缓解着她右手腕的剧痛。
“孩子,”她轻声呢喃,“你们也感觉到了,是不是?”
腹中胎动更明显了。
仿佛在回应。
王语嫣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容——不是伪装,不是强颜,而是母性本能的笑意。
但笑意很快淡去,化作冰冷的决绝。
“放心,”她对着腹部说,“娘不会让你们成为复国的工具,不会让你们像我一样……被困一生。”
窗外,秋阳高照。
可燕子坞的上空,却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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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初刻,慕容复的船队已驶出三十里外。
燕子坞,还施水阁。
哑卫统领独眼汉子跪在堂下,额头触地,一动不动。
堂上主位,坐着一个灰衣人——斗笠遮面,身形佝偻,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
正是慕容博。
“你是说,”慕容博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那丫头用化玉散毁了玉镯,自废右手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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