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那两只酒囊,眼前又浮现起那张豪迈磊落的脸。
“二弟,你眼中野心太重,藏不住的。”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他以为没人能看穿。
可那个人,第一眼就看穿了。
不仅看穿,还不揭穿。
不仅不揭穿,还赠他打狗棒法精要。
“我不知你谋什么,但你对我的情,是真的。”
慕容复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他忽然想,若他不是慕容氏的嫡长子,若他没有背负复国的宿命,若他只是一个寻常江湖人——
他会不会,也能像萧峰那样活着?
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可他知道,没有如果。
他就是他,生在慕容家,从出生起就被安排好了一生。
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
哪怕孤独终老,哪怕众叛亲离。
他从怀中取出那卷帛书,缓缓展开。
打狗棒法精要,一招一式,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那个人对他的信任。
也是那个人对他的……警告。
“将来你若为恶,第一个杀你的,便是我。”
慕容复握紧帛书,指节发白。
良久,他将帛书重新藏好,站起身。
该回去了。
燕子坞里,还有人在等他。
还有那两个……他从未见过的孩子。
他翻身上马,一勒缰绳。
马蹄声起,尘土飞扬。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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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杏子林外一处隐秘的树梢上。
一个黑衣蒙面人悄然滑下,落在地上。
他是西夏一品堂的密探。
这几日,他将杏子林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乔峰自插四刀,慕容月下对饮,徐长老揭发身世,乔峰卸任离去,慕容复独坐破庙……
还有那个女人。
那个叫康敏的女人。
她的一举一动,他也都看在眼里。
密探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帛书,以炭笔快速书写:
“禀堂主:中原丐帮内乱,帮主乔峰卸任,已查明为契丹后裔,改名萧峰。
南慕容慕容复与其结为兄弟,交情深厚。
另,马大元遗孀康敏似对慕容复怀恨在心,正谋划报复。
此女心思歹毒,可利用。”
他写完,将帛书卷成小卷,塞入一只信鸽腿上的竹筒内。
信鸽振翅而起,向西北方向飞去。
那是西夏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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