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上都叫他们“西柳四小龙”,还有个“四龙一凤”的说法,在西柳那地界儿,那可是相当有名望,没人敢不给面子!
咱再说说刘向木,他跟这“四小龙”也都认识。
倒不是说刘向木在社会上混得多牛逼,主要是他大哥刘向金手里有实权——人家可是海城管交通的一把,真真正正的实权人物,谁敢不给几分薄面?
那时候去西柳上货的人分两拨。
一波是沈阳五爱、长春黑水路这些地方的小商贩,他们大多坐大客去,在车上睡一宿,到西柳上完货,直接把货背到大客车上,再原路返回沈阳、长春或者哈尔滨,倒也挺方便。
但坐这大客是真他妈遭罪,车里这汽油味、汗味、臭脚丫子味儿加上廉价香水味,混合在一起直冲鼻子,呛得人喘不上气。
车上的被子冬夏都不换,又黑又亮,硬得跟铁片子似的,压得人难受。
要是稍微爱干净点、有点洁癖的,压根受不了这罪。
可就有人愿意坐,为啥?
因为这大客上不分男铺女铺,一张铺能睡俩人,常有男的女的挤在一块儿,冷了还得盖一床被子。
那些爱扯王八犊子的,就借着这机会跟老妹儿套近乎:“老妹儿冷不冷?
哥搂你一会儿暖暖身子?”
到这时候,谁还顾得上味儿大不大啊?
不过这些扯犊子的事儿咱先不提。
另一波人,也是更多的人,要么是受不了大客那味儿,要么是发货量多,人家直接坐火车去。
但大伙儿都知道,海城到西柳市场还有段距离,虽说不到10公里不算远,可上货的人带着大包小包的货,总不能骑自行车、步行去吧?
肯定得有交通工具啊!
所以这短途客运运输,那绝对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这天,西柳东雷公司的办公室里,侯希涛正坐着抽烟呢,“哐当”一声,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了。
进来的是他的把兄弟孙岩,一进屋就拉着个脸,没等侯希涛招呼,“咚”地一下就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侯希涛抬眼瞅着他,皱了皱眉:“小岩呐,这是咋的了?
一大早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谁惹着你了?”
孙岩一肚子火气没处撒,拍着桌子就喊:“涛哥,你啥意思啊?
你物流干得这么大,东雷公司在西柳市场说一不二,谁家串个床位都得看你脸色,钱让你挣得盆满钵满、扑棱开花的,我这当兄弟的找你办点事儿,你咋还推三阻四的?
这是掉链子了啊!”
“不是,你说的是啥事儿啊?”侯希涛愣了一下,忙问道。
“你别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还能有啥事儿?”孙岩没好气地怼回去,“不就是西柳到海城那趟短途客运的事儿吗?
除了这个,我还能找你说别的?”
侯希涛叹了口气,解释道:“小岩,这事儿我跟你说,不是我不给你办。
前两天我跟那帮帽子头头吃饭,刘向金也在桌上,人家当场就明说了,这活儿要让他弟弟刘向木干。
当时桌上还有其他领导,都当场点头表态了,你说我能跟人家对着干吗?
我总不能说‘不行,我把兄弟要干’吧?
那不是扯犊子吗?
拉倒吧,这活儿咱不整了,整点别的不行吗?”
“拉倒?
我告诉你,那不可能!”
孙岩立马就急了,拍着大腿吼道,“操!
我不管什么刘向金、刘向银的,在西柳、在东四这块儿,我小岩看上的买卖,必须得我干!
谁也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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