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么?
想到这一点,牧狼神向着科拉克斯与拉纳遥遥举杯,随后,他的目光扫过了每一张正注视着自己的脸,原体春风得意,仿佛他们在山阵号上经历的不是一场失败,而是彪炳史册的大胜。
“我可靠的兄弟们……以及愿意支持我们共同事业的每一位战友。”
荷鲁斯清了清嗓子,他不愿意让人听出内心中的疲惫和沮丧。
“在这里,我敬你们一杯。”
“我感谢你们:没有你们的帮助,我是绝对做不到……”
谦逊的开场白还没说完,突如其来的骤变就打断了战帅的话语。
那种一种震动,就仿佛遥远的地方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地震,水晶质的杯子在桌面上止不住颤抖,月下巨狼的旗帜在穹顶下如柳絮般摇晃,无论是原体还是凡人,他们都不得不抓住身旁的东西,站稳身子,困惑的四处打量,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几乎在震动的同时,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传进了他们的耳膜。
在场之人无不是百战余生的骁将,他们太清楚这声音意味着什么了:那是复仇之魂的火炮在咆哮。
这艘船在开火?
什么时候?
向哪里?
右舷的落地窗外闪烁的火光,很快回答了众人的疑惑,至少有二十双眼睛敏锐的捕捉到了那枚该死的炮弹是如何呜咽着,扑向神圣泰拉的:在这一刻,就连一向以冷静著称的察合台可汗都僵在了原地,酒杯倾倒在胡须,满着水珠,也没时间去注意。
他们愣在了原地,仿佛在观赏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奇迹,没有人尖叫,也没有人迷茫的出声,因为眼前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荒诞了,荒诞到比起愤怒或恐慌,他们更好奇自己是不是陷入到了幻觉。
但无论是杯子摔在地上的声响,牧狼神残留在空气中的声音,还是开炮过后那极不寻常的震撼感,都在告诉他们,眼前并非是虚妄的幻想,而是真切的事实:他们所有人在眼睁睁的看着复仇之魂号向着神圣泰拉的土地发起了进攻。
即便是原体,在这时候,他们的表现也不比身边的凡人更好,在很长的时间内,也许是几秒钟,都没人出声,也没人做出更多的反应:直到一声刺耳的,清晰的子弹上膛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循着声音望去,却发现最先做出反应的果然是禁军。
尽管一开始也同样震惊,但这名胸前有着银色装饰的无名卫士,其心中的责任显然超过了本能的惊讶,尤其是当他发现那枚炮弹锁定的方向,是即便站在近地轨道上也清晰可见的皇宫区域时。
没有任何犹豫,帝皇的卫士举起了他手中的动力长矛,其上加装的遗迹性瓦解射线即使对于原体来说也具有威胁,他迈着坚定的步伐向战帅前进,眨眼间就已经逼近了仍旧惊愕的荷鲁斯,显然是打算一己之力将这位犯下滔天大错的帝国战帅,押回到神圣泰拉上受审。
而此时,荷鲁斯好像还没有从这荒诞的事件中走出来,他僵在原地,尽管越来越多的目光已经集中在他身上,但战帅脸上的笑容还不曾褪去,反而因为其面孔僵硬,显露出一种别样的滑稽感。
当牧狼神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禁军向他前进的时候,他竟显露出了一种奇怪的无助感:荷鲁斯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该抵抗,还是试图沟通一下。
幸好有人帮他做出了选择。
当禁军坚定的步伐走到了距离荷鲁斯最近的圣吉列斯身前的时候,虽然其眉眼间依旧藏着着惊讶,但大天使还是瞥了一眼帝皇的卫士,羽翼稍微张开。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没有看清楚接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的目光被圣吉列斯骤然张开的双翼吸引了视线,回过神来,就发现禁军长矛早已掉在了远处,而帝皇的黄金武士则咒骂着,被一脸轻松模样的大天使扣留在了身下。
“荷鲁斯!”
连番挣扎,眼看挣脱不开,禁军便怒火中烧地看向了牧狼神。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是谋逆,你背弃了你对帝皇的忠诚和誓言!
向泰拉发起进攻!
脱下你的甲胄!
滚到泰拉上去!
接受你的审判!”
禁军的指责让房间中的大多数人都反应了过来,侍者与机仆们瑟缩着,拼命向角落里钻去,而原体与阿斯塔特中,也有一半的人皱起眉头,不满地看向战帅,而另一半的人则仍有困惑。
“我……”
眼看着自己规划中的万众瞩目正逐渐转变为千夫所指,对于如此的事态发展毫无心理预期的战帅,也不由得愣在原地,他甚至没有放下酒杯,而是深深的呼吸着,站也不是,退也不是,舌头僵住,声音卡在颤抖的牙关中。
“我不是……”
“我们最好别这么早下结论。”
一个声音打断了战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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