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太爷舒缓了一下身子,一旁的两个女使立刻跪倒在他的脚边开始给他捏脚。
他微微侧着身子,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後说道:
「这铁廊就像是一块块零件,彼此契合,却又彼此摩擦。
若是没有我从中调节,这外地来的洪筹能活到今日?
铸造庭的各位大师能相安无事?
仙门和官府还会如此平和?
京城多少年不传政令,全靠一群天巡郎撑着官府门面。
若是没了我,这铁廊会有今天这番模样。」
秦三太爷不屑地将手中茶盏放在桌上,指了指自己,说道:
「我不过是敛财杀人,来往的商客也算人?
这些狗一样的泥腿子也算人?
杀几个不算人的人,将财富放在我这个更懂分配的人身上,这些在我的贡献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铁廊城数十万的担子全在我身上,我难道不是这铁廊的恩人?」
洪筹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挤出,随後便看到了周离刀下的秦三太爷正在喋喋不休。
他口中的话语,任何一句都是足以被判处死刑的恶毒话语。
周围的百姓已经开始激动了起来,他们知道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从未把他们当做一类人,可他们没想到自己在对方口中连人都不是。
践踏尊严,甚至是在践踏他们的人权。
可即使这样,这些百姓依然只敢低声抱怨,眼神也不断躲闪。
他们都知道,秦三太爷的势力雄厚,他的几个儿子都是堂堂正正的修士。
虽然此时的他跪在东市街头说这些话语,可这些穷苦百姓依然不敢罪秦家。
公道?
能活下来争取到的才是公道。
「李状师是怎麽死的?」
周离问道。
「李状师?」
冷笑一声後,秦三太爷挥了挥手,一旁的女使很聪慧地离开了此地。
他微微靠在椅背上,淡然道:「一个给那些泥腿子写状子的蠢货,平日里我连看都懒看一眼,他非但不感激我宽宏大度,还敢把状子写在我的头上。
一个九品小官,随便找人在晚上一刀刺死。
再找人一把火烧了他的家,三岁的女儿和他妻子一起和他作伴,我也算心善了。」
「周离,你疯了!」
洪筹站在周离不远处,目眦欲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秦三太爷,此时的他感到了手脚麻木,更是一阵天旋地转。
要知道,整个铁廊最大的家族势力就是秦家。
周离这一举动直接将秦家面子踩在了地上,若是杀了秦三太爷,更是和秦家完全结怨。
「你认了,对吗?」
周离仿佛没有听到洪筹的声音一样,握着刀柄,对秦三太爷轻声问道:「你认青楼勾结,杀人夺财,逼良为娼,暗害同僚?」
「我为何不认?」
秦三太爷昂起头,笑道:「我自然是认的,这些事都是我做的,而且我心甘情愿如此去做。
我告诉你,你若是能懂一点事,以後向秦家靠拢,你这典狱的位置就能坐的久。
钱、权、女人,你想要多少就要多少,你一个小小典狱,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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