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西亚没有犹豫,直接将瓷瓶倾斜,将里面透明的药液倒在左肩下的伤口上。
“嘶——”
即便是以阿克西亚的坚韧,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魔药的治疗效果很强,起效的速度也很快,但缺点就是其带来的痛觉也极其强烈。
鲜血还在渗出的伤口,在药液的覆盖下开始冒出细小的白色泡沫,伤口边缘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心合拢,暗红色的血肉渐渐转变成新鲜的粉红色。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但以疼痛的程度而言,不亚于把同样的伤口重新撕开一遍。
“没事吧?”林看着这一幕,询问道,“需要镇痛剂吗?
我这里有。”
“不用。”阿克西亚的声音依旧平稳,虽然比平时多了一丝紧绷感,“比起镇痛剂,我更喜欢另一个东西。”
她说着,右手从储物戒中抽出一个银色的酒壶。
阿克西亚拔开壶盖,仰头直接对着嘴灌了一大口。
透明的液体从壶口涌出,流过她的喉咙,林能闻到一股凛冽的酒香——不是果酒,不是花酿,而是那种纯正的、度数极高的烈酒,带着些许辛辣和焚烧感。
阿克西亚放下酒壶,舔了舔嘴唇,苍白的脸上似乎多了几分血色。
“味道不错。”她评价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满足。
“伤者不能喝酒吧。”
“你管我。”阿克西亚将酒壶收回。
片刻之后,阿克西亚身上的伤势已经彻底恢复。
她活动了一下左臂,确认没有留下任何隐痛,便从沙发上坐起,走到客厅中央那张干净的橡木桌旁。
林也跟了过去,二人在桌前面对面坐下。
桌上的煤油灯跳动着橘黄色的火焰,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
窗外,雨声渐渐稀疏,但还没有完全停止。
“林,接下来该怎么做?”阿克西亚开门见山,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直视林。
林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息,然后叹了口气。
“接下来啊……先稍微等等吧。”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应对复杂局面时才会出现的审慎与克制。
“音乐、绘画、戏剧、舞蹈、雕塑,五个了。”他掰着手指,语气越来越沉,“王国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只通体紫光的月光蝶从袖口飞出,轻盈地落在桌面的正中央,双翼微微张合,像是在安静地聆听二人的对话。
“根据我安插在那个舞者身上的月光蝶传回来的信息,”林的目光落在月光蝶身上,仿佛在与它无声地交流,“王国那边安排在高塔的兵力还有不少。”
“除了我们遇到的这些‘艺术家’之外,常规的军队、特殊作战人员、还有一些被雇佣的佣兵,人数加起来……就算是菲也不能单独解决的程度。”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其中不乏我们刚才面对的那些‘精英’级别的对手。
为了这次计划,王国已经他们整个国家积累已久的力量都用出来了,更何况,救世会的人也还没有出手。”
“救世会……”阿克西亚低声重复。
“对,他们也是不能忽略的战力。”林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我们这次的目标是摧毁高塔顶端的魔力炉,切断王国与帝国境内那些潜伏势力的联络通道。”
“但救世会的人很可能就驻扎在高塔的核心区域,我们现在还没有摸清他们的具体数量和配置。
贸然行动,不仅任务完成不了,我们自己都可能折在里面。”
阿克西亚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强闯肯定是不行的。”林作出了第一个判断,语气笃定,“再制造一场暴雨阻隔他们的感知、逐一突破的话,我需要至少一天的时间来准备。”
他看向月光蝶,月光蝶的翅膀轻轻扇动,似乎在回应他:“而且,根据它们深入高塔后传回的信息,那里面还驻守着一个人。”
“谁?”
林的口型动了一下,然后吐出两个字:
“建筑师。”
阿克西亚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连带着放在桌面上的手指都下意识收紧了。
“……建筑师。”她低声重复,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戒备。
“对。”林点点头,“这样你也应该清楚了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望向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的高塔轮廓。
雨后的雾气将它包裹得若隐若现,塔尖处偶尔会闪烁一丝微弱的红光,像是一只正在闭目养神的巨兽的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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