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市出海之事,太史公《史记·秦始皇本纪》与《封禅书》中确有提及,然其多记始皇求仙之志与方士虚诞之词,语焉不详。”
“书中明言徐巿‘费以巨万计,终不得药’,后因‘诈曰“为鲛鱼所苦”’而复请船只、人员、物资,再度东渡,而后‘得平原广泽,止王不来’。
通篇未见其有西归中土之载。”
刘昭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率,直视苏遁,问出了关键:“就算秦末乱世,徐巿为避祸而隐瞒行踪,是以史书无载。”
“但,晋时《山海图》重现于世,徐巿航海笔记,应该随之面世。”
“此等足以光耀千古、彰显国威的不世之功,何其显赫?”
“为何此后隋唐乃至本朝诸多史家,竟无一人落笔记述?”
“如此惊天动地之伟业,竟在浩如烟海的华夏史书中寂然无闻,实在……令人费解?”
苏迨、苏过听闻两人此问,心中其实也暗自嘀咕。
苏遁所言太过惊世骇俗,其中细节纵有史影,却也如传奇志怪。
然而,此刻面对三位番邦之人轮番直言“不可能”,一种维护华夏先贤智慧、扞卫文明悠久传承的本能,立刻压过了他们内心的些许怀疑。
苏迨神情一肃,学者的辩驳习惯自然流露,他清咳一声,正色道:
“刘公此言,虽合常理,却未免小觑了我华夏上古之能。
《史记》有载,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蚩尤作大雾三日,将士皆惑,黄帝乃令风后作指南车,以辨四方,遂破蚩尤。
今日海上舟师辨向导航之‘针盘’,便源于黄帝指南车。”
“且黄帝之世,能人异士辈出。
风后不仅造指南车,更通晓天文地理;力牧善御,能驱策虎豹犀象;更有羲和占日,常仪占月,臾区占星气,大挠作甲子,隶首作算数。
其时天地之奥秘,皆被先民掌握,区区海航,又有何难?”
“《史记》又言,黄帝‘东至于海,西至于空桐,南至于江,北逐荤粥’,足迹广被。
黄帝之时尚且如此,大禹之世,我华夏先民必将涉足更辽远之疆域。”
他稍作停顿,目光深远,仿佛追溯着更古老的传说:“《山海经 大荒南经》载有‘羽民国’,其民身生羽翼;《海外西经》载‘奇肱之国’,其人善为机巧,能作飞车,日行四百里。”
“有此身具异禀之‘奇人’,精巧无级之,能行常人所不能,足迹遍及寰宇,摹山川河海,绘而成图,亦未可知。”
苏过见兄长开口,跟着引经据典:“且不说渺茫上古,周穆王西巡昆仑,会西王母于瑶池之事,载于《穆天子传》、《竹书纪年》。”
“书中所说,周穆王自宗周瀍水(洛阳西)启程,率七萃之士驾八骏西巡三万五千里。”
苏过说着用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长线,直接延伸到大食西边的海域(地中海):
“按这地图所绘,周穆王所到昆仑国,必然是此海周围。
或许便是黑大陆所在国家。”
“黑人名为昆仑奴,亦或源于周穆王西去之昆仑。”
“周穆王一路西行,若无舆图指引,如何能定向而往?
由此一事便可见,周朝之时,《山海图》便已记载黑大陆之概况。”
苏遁闻言,心里不由笑喷了。
三哥的思路,还真是与后世的脑洞学家不谋而合啊!
你还别说,后世考古学家,可是真的在古埃及的一位女性木乃伊头发上,发现了一块来自中国周朝的丝绸。
周穆王西巡的事,本来也是他未来“伪史”建构中的重要一环,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始忽悠呢,二哥三哥就自己上头了。
果然是身为中国人骨子里的护短,咱自己说自己“不行”可以,外人说咱“不行”,那是绝对不行!
(正文455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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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个人倾向于《山海经》是上古时期先民亲眼观测+道听途说,描绘的世界地图。
现在种种考古发现也证明,远古人类交流远超现代人想象。
以下为几种网络上有广泛认同的《山海经》异兽原型,点开评论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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