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因早年机缘,看过一些前代遗存的海外图志残卷,后又与他及刘富等常走远洋的蕃商深入交流,相互印证四海风物、航路传闻。”
“绘制此图,一是感其诚,二是亦存私心——”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希望借此图,让更多如晚辈一般的士人学子,能稍稍推开一扇窥探域外的窗户,知晓华夏之外,尚有万里波涛、无数国度,而非坐井观天,徒以‘天下’自囿。”
章楶听罢,沉吟良久,眼中的责备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感慨取代:“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有这般……开阔的心思。
看来,倒是老夫有些拘泥了。”
他摆摆手,“既然此图未触犯禁条,那便不宜以此长期扣押辛押陁罗,平白激起蕃坊变乱。
无极,你看……”
“经略,”赵无极面露难色,“属下扣押辛押陁罗,虽因地图之由,实则也是将计就计,做给傅明恩和蒲家看的。”
“他们此刻定以为属下是他们的人,正按他们的意愿打击辛押陁罗。
若此刻轻易放人,恐令他们生疑,再想接近核心、抓其走私现行,就难了。”
“属下卧底多时,眼看有些线索,实不愿就此断掉。”
章楶听罢,捋须沉思片刻,眼中露出迟疑之色:“若继续羁押辛押陁罗,如何确保,番坊民情不会酿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苏遁闻言,开口道:“不必放辛押陁罗,而且,要有意放出风声,言章公您认为番长人选或需考虑更‘妥当’之人,以迷惑傅明恩和蒲家。”
“还要摆出,调集重兵包围蕃坊随时镇压的架势。”
赵无极皱眉:“这岂不是火上浇油?
!”
章楶眸光沉了沉:“遁哥儿此话,有什么内情?”
苏遁淡淡一笑:“蒲家偷运铜钱的船,应该会在三日后,原计划在六月十三,过关出海。”
“我之前打草惊蛇,或许会让他们改变计划。”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们觉得,广州即将大乱,可以浑水摸鱼如期出海。”
“你怎么知道他们原计划三日后出海?”赵无极和章楶同时惊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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