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将苏遁让到书案前,赵无极则激动得准备亲手帮着磨墨。
苏遁制止了他,笑道:“不用笔墨。”说罢,自从袖中取出一支自制的铅笔,便在桌上白纸上迅速勾勒起来。
线条流畅精准,阴影明暗过渡自然,不过片刻功夫,一个面容精悍、眼神阴鸷、颧骨略高的汉子头像便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这……!”
赵无极瞪大眼睛看着这幅前所未见的逼真画像,又惊又喜,“就是他!
就是陈七!
分毫不差!”
“苏小郎君,你……你这画技简直神了!
怎么能画得这么像?
!”
章楶与章家三子亦是满脸震撼,他们见过名家工笔,却从未见过如此写实、仿佛将人瞬间凝固在纸上的画法!
苏迨、苏过则对视一眼,露出“又来了”的无奈笑意,显然对四弟这手素描绝活早已习惯。
苏遁收起铅笔,谦虚道:“雕虫小技,让章公、赵指使见笑了。
有此画像,搜索范围便可大幅缩小。
“
他神色一敛:“此外,当晚交手,晚辈还注意到几点——”
“陈七所用兵刃似市井常见的杀鱼刀,其身有浓重鱼腥,很可能平日以鱼贩身份掩饰。”
“他手腕戴一粗糙编织手链,坠一拙劣木雕猪头,此物不像情人信物,倒似孩童馈赠。”
“当时我与其交手时,其怀中坠落一珠花,令其分神,我才躲过一劫。”
“所以,这陈七很有可能有一个女儿,还到了可以戴珠花的年纪,结合木雕猪头,很有可能,他有一个十二三岁,属猪的女儿。”
“其女儿既然会雕木,邻舍或亲戚中或有木匠。”
“这些线索,或可助赵指使更快锁定其人。”
赵无极闻言如获至宝:“太好了!
有了这画像和这些线索,相信很快就能把他挖出来!”
又笑道:“到时候,把这水老鼠带到苏小郎君面前,任你处置!”
苏遁笑着摇摇头:“找到陈七后,晚辈建议,勿要立刻抓捕。”
“为何?” 赵无极不解。
“陈七杀人不眨眼,却似乎极为爱重其女,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苏遁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先跟踪其找到其家门,然后,将其子女家小秘密带走。”
“再与陈七摊牌,以其家小威胁,同时许以重利、赦免乃至前程,逼他配合,招安整个乌鳍帮。”
“招安之后,仿禁军旧例,设考核,汰弱留强,将精壮打散分编入各可靠营伍,老弱就地遣散。”
“如此,乌鳍帮头目失去爪牙,自然翻不起浪。”
“而招安后的第一桩‘投名状’,便是让他们带路,直扑海盗柳三的老巢!”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无波:“两股匪类厮杀,无论胜负,必然两败俱伤,元气大损。”
“乌鳍帮残存者经此一役,更无退路,只能死心塌地为朝廷效力。”
“而海盗之患,亦可借刀除之。
此谓‘以匪制匪,一石二鸟’。”
一番话说罢,庭院中静得只剩下夜风声。
赵无极看着苏遁那张犹带稚气的清秀脸庞,啧啧称奇:“苏小郎君……赵某先前说你鲁莽,真是看走了眼。
你这心思……”
“啧啧,果然还是读书人心狠,用起人来,连骨头渣子都不打算给人剩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