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浮一大白!”
众人议论称赞,目光在演唱的云裳和词作者苏遁之间来回游移,宴会的焦点,又回到了苏遁身上。
一曲终了,余韵未绝。
乐工们丝竹稍转,节奏便为之一变。
方才幽怨缠绵的琵琶与女声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数位男性乐工怀抱琵琶、手持响板的合唱,声音雄浑而富有节律:
“策勋万里 ,笑书生骨相,有谁相许?
2
壮志平生还自负,羞比纷纷儿女。
酒发雄谈,剑增奇气,诗吐惊人语。
风云无便,未容黄鹄轻举……”
还是苏遁的词作《念奴娇 策勋万里》。
词句间充满书生意气与暂困时的豪迈自勉,男声合唱更显慷慨,在城楼开阔的空间里激荡回响,与方才《雁丘词》的婉转凄清形成了鲜明对比。
听得一众年轻举子胸中热血微沸,仿佛自己也成了词中那个自负壮志、睥睨流俗的少年书生。
未待这豪情完全平息,乐声再转,箫管声起,带着一丝苍凉的况味。
云裳再次领唱,众人和声:
“唱彻《阳关》泪未干,功名馀事且加餐。
3
浮天水送无穷树,带雨云埋一半山。
今古恨,几千般,只应离合是悲欢?
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
……”
歌声低沉回环,仿佛道尽了千百年来仕途跋涉者的共同心绪。
一连三首,皆是苏遁词作。
或婉转深情,或激昂自许,或深沉慨叹,风格迥异,却同样动人心魄。
借着音乐的演绎,这些璀璨的诗句,再次迸发出超绝的感染力,摇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绪。
鹿鸣宴的华堂中,苏遁的声望,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所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主席中的那位单薄少年,为他的天纵诗才推崇赞叹不已。
苏遁面上仍旧噙着温和的微笑,袖中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不对。
这很不对。
官伎乐工,久经官宴,最是懂得察言观色、迎合气氛。
今日是筠州鹿鸣宴,主角理应是解元何昌言及本州新科举子。
即便何昌言或本州举子无诗词佳作传世,按常理,乐班也当以经典旧曲、或颂扬本地风物德政的曲目为主,力求宾主尽欢,凸显东道。
可眼下……
接连三首,皆是自己的作品。
编排有序,演绎精心,这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的“专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助兴,这是在用丝竹管弦,将他苏遁硬生生架到烈火上炙烤!
是要将他置于“喧宾夺主”的不义之地!
这绝非无心之失,而是处心积虑的设计。
是谁在幕后推动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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