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讨好十一弟,竟连苏家的清名都不要了!
可见这对父子,心机之深,所图之大。
……弟今非在惠州,正客居广州,为此间漕司发解试奔波……
赵煦眸光微动。
发解试?
他印象里,苏东坡那个小儿子,和十一弟差不多大吧?
也就十三四岁。
竟已去参加发解试了?
他眉头微微一蹙,旋即松开。
任你才华盖世,朕若不用,你也只能在犄角旮旯待着!
……尤有可虑者,广南东路转运使傅公志康之子傅明恩,与弟偶有龃龉……
赵煦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一顿。
傅志康。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上个月,广南东路经略安抚使章楶,与提点刑狱使程之才、常平司萧世京共同上书,称广南东路转运使傅志康指使其子傅明恩,伙同蕃商蒲麻勿、赵十万,以及海盗柳毅等人,偷运铜钱出境。
铜钱来源为韶州岑水铜矿。
案情查明,事实俱在,经三省复核,他御笔朱批,卸了傅志康的官职,已着人押解入京。
苏东坡之子,与傅志康之子结仇,担心科举不公。
结果,没过多久,傅志康就被查出身犯重罪,被广南东路三位大员联手拿下。
这中间,会有什么关联吗?
随即,他又觉得这个念头有些荒唐。
广南东路经略安抚使章楶,是章惇的族兄。
章惇是他一手擢升的宰相,对元佑旧党恨之入骨。
章楶岂会偏帮苏轼之子?
提点刑狱使程之才,与苏东坡有杀姊之仇。
这件事他听皇城使梁从政提起过——
苏东坡的姐姐嫁入程家,郁郁而终,苏程两家因此结怨数十年。
章惇特意安排程之才去广南东路,正是想借此制衡、羞辱苏轼。
常平司萧世京,他亲览过其在元佑年间的奏疏,言免役法为是,与司马光等一众旧党唱反调。
此人是坚定的新党。
这三个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可能联手为一个苏轼之子撑腰。
或许,只是巧合吧。
赵煦把这点疑虑按下去,继续往下读。
信的后半,笔锋一转,开始描绘广州风物。
蕃坊胡商、昆仑奴、木兰舟、波斯舞娘、蕃坊翠塔——
正是方才画中所见。
文字的描绘与图画相互印证,鲜活生动。
他的目光又忍不住瞥向案上那些画。
那些“活”过来的远方。
这个苏遁,亲眼见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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