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近三百州,也就有近三百个解元。”
“侄儿若连一个州府的解元都压不住,到了汴京,拿什么去压那三百多个?”
“侄儿若是认输了,心里憋的那股劲,就要散了。”
苏辙听完,先是一怔,继而恍然大悟,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
“痴儿,痴儿!”
他连连摇头,那神情里有无奈,有心疼,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好笑:
“你以为何昌言只是一个筠州解元?”
苏遁一怔。
苏辙苦笑着看着他:“你以为筠州发解试的考官说他‘有状元之才’,是虚夸?
是奉承?”
“能做州发解试考官的,必须进士出身!”
“他们,都是当年千军万马厮杀出来的!
都是见过真正的状元之才的!”
“他们说何昌言有状元之才——”
他一字一顿:
“那是何昌言,真的有状元之才!”
苏遁呆住了。
何昌言……真的是状元之才?
所以,就算自己当堂认输,也根本不丢人?
苏辙看着侄儿这副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这孩子,明明聪明绝顶,偏偏有时候对人对事的判断,总透着一股说不清的……
别扭。
有时候把别人看得太低,仿佛天下无人;
有时候又把别人看得太高,恨不得顶礼膜拜。
这认知,怎么就跟常人不一样呢?
苏遁察觉到叔父的目光,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
他是穿越者。
他脑子里装着后世一千年的历史,知道谁成了状元,谁做了宰相,谁遗臭万年,谁名垂青史。
与此同时,他觉得自己多出来一千年的见识,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自可俯瞰众生。
这让他看待这个时代的人时,总带着一种上帝视角。
碰到青史留名的人,他天然有种仰望和崇拜。
碰到名不见经传的人,他又会下意识地看低对方。
比如何昌言。
在他心里,何昌言只是一个普通的“解元”。
所以他慌了。
整个大宋有三百个州,就有三百个解元。
三百个解元汇聚京城,何昌言不过是其中之一。
他怕自己压不住这“三百分之一”,怕自己在三百个解元中泯然于众,怕自己憋了多年的那股心气就此散了。
所以他拼了命也要压住何昌言,压住这个他以为的“普通解元”。
可他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