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还在肚子里,说没就没了。
那时,他伤心吗?
倒也没有。
他只是愤怒。
愤怒祖母到了如此图穷匕见的境地,还是装聋作哑,不肯放权。
她对外宣称,是先帝的公主要吃奶,轻轻揭过这件事。
先帝的公主,他最小的妹妹,那年已经七岁了,怎么可能吃奶?
可这个回答,朝堂上下都默认了,无人质疑。
祖母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他也只能假装,装乖,装孝顺,装从没有过那个孩子。
可刘氏假装不了。
她哭了整整半个月,大病了一场,命都差点没了。
如今,他大权在握。
刘婉仪的眼泪,也该有人还了。
但有些话,不能由他来说。
赵煦淡淡地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谈:
“朕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元佑初年那会儿,太皇太后派了二十个宫人来朕身边伺候,都是上了年岁的。”
“有一日,朕发觉跟前换了十个人,不是平日里使唤惯的。”
“后来那十个人又回来了,原先那十个倒换走了。
来来去去折腾了一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虚空处,仿佛在回忆多年前那一幕:
“那些被换走的,回来的时候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像是刚哭过。”
“朕当时年纪小,心里纳闷,也没敢问。”
宰执们对视一眼,都听出这话里藏着话。
元佑四年的那桩沸沸扬扬的“乳母案”,在场的各位,哪个不清楚?
赵煦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语气依旧淡淡的:
“后来,真才知道,原来是刘安世和范祖禹上了折子。”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慢慢饮茶。
殿中一时静默。
官家只是说出一件旧事,什么态度都没表。
这是,在等他们表态呢!
章惇的眼睛亮了。
陛下这是,明明白白地表达对宣仁太后不满啊!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有些日子了。
元佑那帮人,吕大防、刘挚、范纯仁,还有那个已经死了的司马光——
章惇恨他们恨得牙痒痒。
当年他在汝州贬所,那些人何等得意?
如今他回来了,那些人一个个趴下了,可还不够。
他要让他们彻底翻不了身,要让他们的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太皇太后拖下水。
太皇太后若真有“废立”之心,那元佑那帮人就是她的同谋。
这个罪名一旦坐实,别说吕大防、刘挚,就是他们的儿孙,也别想再入仕途!
他起身行礼:
“陛下说的这件事,当时臣不在朝,却也听说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