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说了,格物致知。
可那只是结果,不是方法。
就像告诉你要去千里之外,却不给你指路,也不给你车马。
你知道要去,却不知怎么去。
从汉唐到本朝,注疏千百家,有的说是“来物”,有的说是“扞格”,有的说是“格,正也”。
可翻来翻去,都是解释“格物”二字是什么意思,从没有人说过——
下手处在哪里?
第一步该怎么做?
他们此时才恍然发现,自己从前那些自以为是的“知道”,不过是人云亦云、囫囵吞枣。
他们捧着书本,把别人的话背得滚瓜烂熟,却从未用自己的心去问一句——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条路,到底该怎么走?
叶梦得眉头紧锁,低声道:“我读过苏先生的《新学集论》,他把‘格物’解释为格万物之理,说‘物理’是草木鸟兽、舟车器械之所以然。
可知道这‘之所以然’,又该用什么法子?
苏先生的书里,没讲过。”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书卷。
孙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大学》也只说格物致知,没讲法子。
程颐先生说‘格物穷理’,可到底怎么个‘格’法,怎么个‘穷’法?
也没讲。”
他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众人不由纷纷在心中思考起来——
如何格物?
是闭门读书?
还是冥思苦想?
光靠读书,能够格物致知吗?
先贤说过,尽信书,不如无书。
光靠思考,能够格物致知吗?
不行,圣人说过:“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
还是像苏家这样,真去地里种棉花?
实实在在地干起来?
可如果一开始没有正确的方法,就算行动起来,也是南辕北辙,事倍功半啊。
譬如之前孙山说,自己家引种的木棉全死了。
那为什么,苏家就能种活呢?
是用的所谓的“格物”之法?
大家的眼睛亮了起来。
叶梦得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压低声音对孙山道:“苏先生选择在棉花田里讲学,怕就是想让我们看看——
他是怎么‘格’这个棉花的!”
他的声音虽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孙山跟着兴奋地点头,双手不自觉地拍了一下:“肯定是!
苏先生知道如何‘格’物,才能指导苏家把木棉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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