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我不是故意不理你!
我是,我是没脸见你!”
苏遁被他拽着转回身,面上仍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可目光已不像方才那样拒人千里。
他看着赵佶,带着一丝疑惑。
赵佶低下头,眼眶红红的,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咬着嘴唇,声音闷闷的:“都怪我不小心。
你寄来的那些信……被皇兄发现了。”
苏遁心里猛地一坠。
他虽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可被赵佶亲口说出来,后背还是凉了一下。
他不露声色,脑子里却飞快地过着这三年写给赵佶的每一封信的内容——
每次落笔,他都极小心,只写些沿途的见闻,从不涉朝政。
应该没有什么不该写的。
可“不该写”三个字,从来不是他这个臣民说了算的。
谁知道那位偏执的官家会怎么想?
赵佶不知苏遁心中千回百转,只顾着倾诉连日来的惶恐:
“中秋宫宴那天,王遇偷偷告诉我你有信来,我高兴得忘了形,被皇兄瞧见,问了几句。
后来王遇带去转交我的那些信,也被搜走了。
皇兄还命我把你寄来所有信件全数取去……
我,我本应把那些信件和书画都烧掉的,可我,我不敢……”
赵佶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声音有些哽咽:
“我没有回你的信,也没有应你的邀约,不是诚心要疏远你,是我没脸见你。
你是来京城应考的,这么多年,为了科举你有多认真,我是知道的……”
“要是因为我,让皇兄对你有了意见,不让你上榜,我,我没脸见你……”
他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苏遁望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少年,袖子里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赵佶身上的筹谋——布局,引导,制造机会,把所有接近都设计成“刚好”。
他对赵佶有利用,有投资,有对“日后抱大腿”的精打细算。
可赵佶不知道这些。
在赵佶眼里,他只是苏遁。
是那个跟他一起在稻田里捉鱼、一起摔进泥坑、一起光着膀子泡澡堂子的“竹马”。
那个跟他一样爱好书画、蹴鞠,能和他谈诗论文,泼墨书丹,兴趣相投的知己。
他珍视这段友谊如同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他彷徨于这段友谊的失去,愧疚于对朋友的“背叛”。
他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
少年的情谊如此挚诚而热烈。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坏。
“十一郎。”
苏遁握住了赵佶的手,将他指尖的冰凉包裹出暖意:
“官家如果真想治我们的罪,一道圣旨就够了,不必等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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