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先生肯与学生当堂论学,学生的学问便能摆到官面上来。
天下人也会知道,苏遁之学,经得起大儒的诘难。”
陈瓘愣了愣,随即明白了。
这小子,是要借他的名声给自己的学说抬桩。
他沉默了片刻,将苏遁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
这少年近日在京中名声鹊起,《四书集注》《新学集义》他也买了一套来,详细地看过,其中气象之弘阔、议论之严密,实在不太像一个十四岁少年能写出来的。
“苏郎君,”他的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审慎,“老夫有一言,若有冒犯,还请勿怪。
你如今在京中的名声,你自己想必也清楚。
有人捧你是少年儒宗,也有人骂你是欺世盗名。
老夫与郎君虽是初次见面,倒也不想人云亦云。
只是心中确有疑惑——
那些书,当真是你自己写的?”
苏遁笑了笑,不卑不亢:“先生既然有疑问,不如我们来一场辩经预演。”
他提起石铫给陈瓘的茶盏续上一杯红茶,语气从容:
“四书五经、诸子百家、李杜诗歌、韩柳文章,先生随便问。
晚辈若答不上来,今日这番话,就当没说过。
先生若觉得晚辈还堪一驳,那辩经的事,咱们再细聊。”
陈瓘定定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两人从书房出来,已是月明星稀时分。
院中灯火点点,厅堂里支着铜火锅,炭火烧得通红,热汤翻滚,羊肉的膻气混着廊下瑞香的甜润,飘了满院子。
两边廊下另设了炭炉,数十串炙肉搁在铁丝网上滋滋冒油,焦香裹着孜然的辛烈直往人鼻子里钻。
众人三三两两散在各处,有围炉而坐的,有端着酒盏倚栏而立的,有站在廊下翻烤炙肉的,有蹲在炉边扇炭的,笑语声与杯盏相碰声搅在一起,把个初冬的寒夜烘得热气腾腾。
“蟹眼初过熟,鱼鳞渐次生。”
李清照提起滚烫的石铫,水流细细注入建盏,茶末在盏底翻滚,泛起一层细密的蟹眼般的泡沫。
她手腕轻转,竹筅在盏中画着圈,手法行云流水,头也不抬地笑着续了一句:
“竹筅三点急,瓯面六花萦。”
古巩和古堇围坐在铜火锅前,锅里热汤翻涌。
古巩用筷子挑起一片卷曲的羊肉片,朗声接道:
“火暖拨霞沸,汤红烩玉琼。”
古堇早跟着捞起一块煮透的鱼片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含混不清地接道:
“脍炙交箸下,笑谈落檐轻。”
古巩笑骂他吃相难看,拿起漏勺又给他捞了一片。
“高二郎!
轮到你了,快接,快接!”
众人哄笑着催促。
高俅正站在炭炉边,边烤边吃,闻言忙不迭把嘴里的烤肉吞下,摆手道:“不成不成,我真不会。”
“有什么不成,你之前那句就极好!
再推脱就罚酒!”孙山笑着递过来一盏酒。
高俅额上沁出汗,看着手里滋滋冒油的肉串,憋了半晌,终于憋出一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