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觉得亏欠沈氏,多陪些嫁妆,让她嫁得风风光光的,也就是了。
你若觉得后宅冷清,待此事过去,再置一两房良妾便是。”
他看向七夫人:“弟妹大度,定然不与你计较的。”
七夫人听着蔡京句句捧高的话,冷哼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
沈氏的事一出来,她与蔡卞素日的琴瑟和鸣,都成了笑话。
若非夫妻俩是政治同盟,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她都不稀得再多看蔡卞一眼。
今天捏着鼻子,忍着恶心,把蔡仍认下,只是不想被别人看了自家的笑话,也有为将来打算的心思。
她如今只有一个女儿傍身,这世道,女子不能独立于世。
女儿以后也只能仰仗女婿,若没个兄弟撑腰,女儿被女婿欺负了怎么办?
就说她自己,不就因为长兄早逝,次兄身有心疾,无人替自己撑腰,才让蔡卞这么欺负到头上么!
白得一个送上门的儿子,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调教好了,以后也是自己女儿的一份助力。
至于蔡卞,日后要置办小妾,养什么阿猫阿狗,她已经全然不在乎了。
都已经快50岁的人了,她难道还在乎什么丈夫的宠爱?
只要不舞到她面前来,管他怎么浪。
蔡卞沉默了片刻,终于拉下面子道了歉:
“此事的确是我做得不妥当,夫人大度,为夫惭愧。
夫人所虑,也句句在理。
只是,仍哥儿六岁了,已经记事,认得他娘是谁。
若发嫁沈氏,令他母子骤然分离,只怕他心怀怨怼,反倒不美。”
七夫人端起茶盏,慢悠悠地饮了一口:
“正因为他记事了,沈氏才不能留。”
她将茶盏搁回案上,“沈氏嫁一次不够,还得多嫁几次。
让她多生几个孩儿,不拘男女,越多越好。
等仍哥儿长大成人,自然会自己掂量——
是要一个身份卑微,数易其夫、膝下子女成群的生母?
还是要一个出身清贵、只他一子的嫡母?”
她嗤笑一声:“我想,只要他脑子不糊涂,就知道该怎么选。”
“当初李资深,不就作出了正确的选择么?”
王安石的门生李定,字资深。
李定嫡母一直没有生养,就买了其生母仇氏借腹生子。
仇氏生下李定没多久,就被发嫁,先后嫁了三次,育有多名子女。
李定成长中,也隐约听说了仇氏的事。
但父亲和嫡母从不在他面前提起,他也就假作不知。
后来,仇氏去世,李定也没有上报朝廷服母丧。
这事被揭发出来,惹得物议纷纷。
旧党中人,有一个算一个,戳着李定的脊梁骨,骂他“不孝”。
但在王安石的力排众议下,李定还是节节高升。
七夫人的意思很明白,小孩子不懂事讲感情没关系,等他长大了自然知道讲利益。
没有利益纠葛,母子之情算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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