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问你,你还是以前那个张副营长吗?”
“现在的我,当然不是以前的张副营长了。
自从我被炸断腿俘虏后,我就是一个残疾人,叫张宝盖。”
“你一个残疾人,闯进我家里来,还指望我第四个女儿,供养着你这尊大菩萨?
你做梦吧。”
“我只想见一见我老婆。”
“不行!
我柴胡的宝贝女儿,不是你想见就可以见到的!”
“柴胡,你这老写髦,做人何必这么绝情?”
“姓张的,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
现在我怎么还给你。”
宝盖干脆转过身去,对饭勺哥说:
“饭勺哥,我和你商量一下,你们四兄弟,我还有十几个手下,只要我喊一声哦豁,他们都会过来。
我们两帮人马,聚到一起,就在柴胡家里,开堂口,好不好?”
“那是最好了!
光是辛家庵这一带的店铺的保护费,足够我们过日子。
如果再开一个赌场,一两个妓院,我们就发达了!”
“你们拿我当空气吗?”姓张的和赤膊罗汉头头,一唱一和,把柴胡气坏了。
柴胡说:“我柴胡在辛家庵,也算是树大根深,你们几喽啰,不是我柴胡的对手。”
宝盖不理睬柴胡,对饭勺哥说:“我们进去看看,到哪个地方,挂个’忠义堂’的牌子?
饭勺哥,你手上的刀子棍子,也得换换了。
前年冬天,我从会昌回来,留了十几条枪…”
听说宝盖手中有枪,柴胡心里晓得,姓张的这帮亡命之徒,破罐子破摔,绝不会善罢甘休,只得任由他们,闯进大宅子里。
王营长的老婆,正好坐在桌几旁边,看到少了一条腿的宝盖走进来,问:“张副营长,你怎么…”
“王嫂,我仅仅是少了一条腿,性命还在…”
“你这是意思是什么,是不是想告诉我,王营长他不在了?”王嫂说:“从前方逃回来的人,有人说他不在人世了,有人说他还在。
弄得我一连好几个月,日夜担惊受怕,茶饭不思。
宝盖,你跟大姐,讲句实话。”
“大姐,王营长的情况,我只能和你一个人说。”
“好。
我们到里边的小厅。”
大姐扶着宝盖,走到小厅,宝盖说:“王营长没有死,我们被俘虏时,王营长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他对那个叫剪秋的人说,当你的俘虏,我一点都不觉得冤。
他们两个人,好像是阔别多年的战友。”
“宝盖,我家老王,是他主动留在那边吗?”
“是的。
我离开的时候,他托我给你带一句话,他说他辜负了你,请在你的记忆中,将他彻底删除。
你若是遇上好心的男人,早点嫁了。”
“他人还在,就好。”王营长老婆说:“我的心里,乱得很,像是筒车打水,转过不停歇。
不等他吗,毕竟四五年的夫妻,而且还有一子一女,我过得意去吗;等他吗,一是不晓得要等多久,二是等他回来之前,这段日子,我怎么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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