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爷爷只得去问捉着红绿灯的人:“师傅,这地方,哪里有饭菜卖?”
“过十分钟,有一趟客车要停站,附近的老百姓,有过来卖茶叶蛋、蒸玉米棒、烤红薯和馒头的。”
车站东头,有个小厕所,我大爷爷赶紧跑到厕所里,方便之后,浇了几把水,将脸洗干净,顺便将水壶灌满。
我大爷爷回到站台上,陆陆续续有卖零食的妇人们走过来。
我大爷爷问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你有什么东西卖?”
妇人说:“茶叶蛋,馒头,茶水。”
我大爷爷说:“给我二十个茶叶蛋,三十个馒头。”
付完钱,客车还未进站,我大爷爷赶紧爬到货车上,对中年汉子说:“兄弟,有吃的东西了,叫你的女儿,儿子,老婆,老母亲,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我原以为你是土匪,哪晓得你是一个菩萨心肠的人。”中年汉子说:“那我们不客气了。”
那个十来岁的女孩子,居然吃了两个茶叶蛋,三个馒头。
我大爷爷抚摸着女孩子的头,说:“孩子,你慢一点吃,没人和你抢。”
女孩子喝完水,说:“我可以叫您一声爷爷吗?”
“当然可以,孩子。
你告诉我,你们一家人,为什么逃出来?”
“爷爷,我的家,就在永定河边。
哪晓得日本鬼子来了,抢光我们财产和粮食,烧光我们的房子,杀光我们的人。
若不是跑得快,我们一家人,恐怕被日本鬼子杀死了。”
“那你们准备跑到哪里去?”
“我不晓得,得问我爸爸。”
中年汉子叹了口气,对我大爷爷说:“天下之大,我不晓得,哪里才是我们的容足之地?”
我大爷爷常听阿魏痞子感叹,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这一次,我大爷爷有深刻的感觉了。
我大爷爷站起来,看到每一节敞口的车厢上,都有几个或十几个逃难的人。
火车一启动,又是满天飞扬的煤灰,我大爷爷干脆闭上眼睛,睡大觉。
等我大爷爷半夜里醒来,列车停靠不知名的小站上。
中年汉子和他的家人,不晓得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下了火车,吃剩下的馒头,塞在我大爷爷的褡裢里。
我大爷爷心里,顿时觉得空空落落,唉!
苦难的人啊,到哪里都是苦难,如今更是雪上加霜,偏偏又作了亡国奴!
货物列车走了两天一晚,终于在黄昏时间,到了霞凝车站。
我大爷爷爬下车,第一个念头,是要洗干净全身的煤尘,于是,大步朝河边走去。
突然,我大爷爷听得一声吆喝:“把这个奸细抓起来!”
八条长枪,一齐指向我大爷爷。
我大爷爷抬头一看,这几个人全是当兵的。
雪胆老爷子曾经说过,什么时候,不要和当兵的人讲道理,他们分分钟,可能结束你的性命。
我大爷爷被带到一座军营前。
“报告上尉,我们抓到一名奸细。”
里边传来清脆的声音:“带进来!”
上尉连长坐在书桌旁,正在巡看一幅地图,他头也不抬,便问:“奸细,你为何窥探我们的军营?
快点说!”
我大爷爷说:“我不是奸细,我只是偷乖货物列车回乡的人,不小心经过你们的军营,只想下河洗个澡。”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