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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2/3)

上等兵大约二十七八岁,大约好几年没见过美女,眼珠子发绿,叫司机将车停在六月雪的旁边。

停车一看,见那个美女,居然是个中尉军官,顿时收敛猥琐心理,恭恭敬敬地问:“中尉,你去哪里?”

“三斗坪。”

“我们的军车,正是去三斗坪。”上等兵说:“三斗坪江防司令部。”

六月雪挤进驾驶室,问上等兵:“江防军有个薛锐军的营长,你们认识吗?”

“岂止是认识?

我们是薛锐军营长手下的兵。”

“我是薛锐军的夫人,叫六月雪。

在薛岳将军的特务营当差。”

上等兵听说这个美女军官既是自己顶头上司的夫人,又是特务营的上尉,身体不自觉地往司机那边挪。

“薛营长前天在雷公坪。”上等兵说:“就在大前天,薛锐军营长给我们训话,日本的园部和一郎,准备发动宣枣大战。

园部和一郎的手下,内山英太郎,正在步步进逼宣昌。

张自忠将军的部队,枕戈待旦。

张将军说,一旦宜昌失守,整个湖北就完蛋了,四川和重庆的门户大开,影响全国的战局。”

三百二十里路,军车开了一天一夜才到三斗坪。

六月雪下了车,直奔雷公坪。

薛锐军住在雷公坪临时搭建的营部,见到六月雪,诧异地问:“六月雪,你怎么来了?”

临时的营部里,有无数人的在忙忙碌碌,穿穿梭梭。

六月雪没好气地说:“薛大营长,我是不是来错了?”

“那倒不至于。”薛锐军的双唇上,长满了短短的胡须。

薛锐军说:“老婆,我给你安排到山下那个农户里,先休息一下。”

“你忙,我自己去!”

山脚下,有一栋七开间的吊脚楼。

守养吊脚楼的是拿着长烟杆、用蓝布缠着包头的老人。

六月雪说什么,老人听不懂;老人说什么,六月雪同样听不懂。

老人拿着硬梆梆的糍粑,放在文火上慢慢烤。

没多久,糍粑的两个面,鼓起气泡,散发着香味。

待糍粑烤得两面焦黄,老人用一块竹片,挑着蜂蜜,抹在上面,做个手势,意思是叫六月雪吃。

六月雪吃完三个糍粑,又喝了一碗老人递过来的八宝油茶汤,将双手合十,贴在左脸上。

老人大约是苗族人,看懂六月雪手势的意思是要睡觉。

老人推开最东边的木板门,右手向下一摆,意思是说,请进。

这个房间的床头上,挂着一幅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六月雪。

六月雪看到照片,心里有点小感动。

相框上,满是薛锐军的手指印。

六月雪心里明白,不晓得有多少个夜晚,薛锐军端着相框,抚摸过多少遍。

刚入睡,六月雪听到一个小孩子在哭哭啼啼,那声音,太像儿子薛破虏。

六月雪慌忙喊道:“儿子,儿子,别哭,别哭,哭得妈妈的心都碎成了桂花。”

薛破虏果然不哭了,给了妈妈一个甜甜的萌笑。

一时间,六月雪看到,有四个人躺在地上,四个头颅,顶在一起;八条腿,分别指向东西南北,像一个倒地不起的十字架。

脚底朝东方的那个人,好像是春元中学的校长阿魏痞子;脚底朝西方的那个人,好像是那个胡颓教授;脚底朝北方的那个人,好像是薛锐军的父亲;脚朝南方的那个人,好像是母亲宛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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